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子般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廖嘎木。”
人群中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想要往人后退,却发现身后的人早已躲开,他孤零零站在那儿,成了众矢之的。
童颜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哟,还活着呢。当年你往火堆里添柴的时候,不是喊得最响吗?‘烧死这妖女,保佑寨子平安’,我记得是这么说的吧?”
廖嘎木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石美娘。”童颜目光一转。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啊”地尖叫一声,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竟是吓尿了。
童颜蹙了蹙眉,露出嫌恶的表情:“真没出息。当年骂我狐狸精,要扒我衣服检查的时候,你那双手可利索得很呢。”
“阿春。”
“龙老四。”
“岩松。”
……
童颜一个个点名,声音不疾不徐,像在念什么名单。被念到名字的人,有的吓得瘫软在地,有的转身想跑,却发现腿脚发软,挪不动步,有的跪地磕头,连声求饶。
一时之间,土坪上哭喊声、求饶声、尖叫声响成一片,方才还气势汹汹要烧死阿兰的人群,此刻乱作一团,丑态百出。
童颜念了差不多十几个名字,似乎没了兴趣,慵懒地摆摆手:
“太多了!记不清了。”
她将红线在指尖绕了两圈,抬眼看向老族长,笑容甜美:
“既然你们都在,那就给十年前的童颜偿命吧!”
话音未落,她那双含春带水的眸子陡然睁大,瞳孔深处,竟似有两簇幽绿色的火焰跳了一下。
“咻——!”
毫无征兆地,童颜指尖红线绷直如弦,一点寒芒在红线尽头闪烁,那竟是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针尖淬着幽蓝的光,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细细的蓝线,直奔老族长咽喉而去。
银针破空,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惊人。
老族长呆立当场,眼睁睁看着那点蓝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想要躲闪,年老体衰的身子却反应不及。
“叮——!”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脆响。
一道黑影从侧面飞来,精准地撞在银针上。
只见一颗鸽卵大小的石子,被银针击中,瞬间炸成粉末。而那根银针被这一撞,方向偏了三分,“噗”地一声扎入老族长身旁的泥土中,直没至尾,只在土面留下一个小孔,冒着缕缕青烟。
“谁?!”
童颜脸色一沉,手腕一抖,红线如灵蛇般缩回,缠绕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凝眸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
人群自动分开。
阿娅缓缓走出,脸色凝重,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些许泥土,方才那颗石子,正是她情急之下踢起的。
“阿娅!!!”
寨民们惊呼出声,随即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是龙家丫头!”
“可不是,当初不是逃婚说出去谋前程了吗?”
“哎呦!都长这么大了!”
“看她穿的,像是当官的了?”
……
童颜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又勾起那抹娇憨的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哎呦!这不是娅丫头吗?”
她上下打量着阿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阿娅今日虽被雨水打湿了衣衫,却难掩一身英气。她穿着麟嘉卫特制的行军服,外罩软甲,腰悬短刀,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银簪固定,虽不如童颜那般妖异夺目,却自有一股飒爽利落的气质。
童颜鼻子微动,似是嗅到了什么,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挑眉道:
“小丫头,以前那个鼻涕冒泡的笨蛋,长大倒是吃得挺多,全身都是臭男人味道。”
这话说得暧昧,阿娅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面色“唰”地红了,羞赧地摆手:
“童姐姐,你……你别揭我老底呀!我这刚回家呀!”
她小时候确实爱流鼻涕,寨子里的小孩都笑她,只有童颜不笑,还用手帕给她擦。
那时候童颜比她大很多,常带着她满山跑,摘野果、捉蝴蝶、掏鸟窝……那些记忆,此刻翻涌上来,让阿娅心中五味杂陈。
童颜捂嘴轻笑,眼眸流转,突然落到人群中的杨炯身上。
她目光在杨炯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的李澈、澹台灵官等人,最后回到阿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忍不住调侃:
“臭丫头!吃得真好!”
这话意有所指,阿娅急得跺脚:“你误会了,那是……”
“行啦!少跟姐姐显摆了!”童颜摆手打断,脸上笑容渐渐收敛,眼眸一凝,声音转冷,“赶紧走,别挡着姐姐杀人!”
“童姐姐,这是我家,你让我去哪呀!”阿娅一脸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