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冷,如冰击玉磬。
话音未落,妃渟长剑已动。
这一动,便如惊鸿乍起,游龙出渊,剑光所过之处,蛮众如割草般倒下,竟无人能挡她一合。
她虽闭着双目,可剑招之准,身法之妙,仿佛能“看见”厅中每一寸角落、每一个敌人。
转眼间,已有十余名蛮众毙命剑下。
杨炯心中叫苦,急忙飞身而上,拦在她身前,低声道:“妃渟!且住手!”
妃渟剑势一顿,秀眉微蹙:“你什么意思?”
“以前我只当你是保守派,”杨炯苦笑,“现在才知,你是认为激进派太保守的保守派呀!这三蛮我要去一存二,给改土归流打个样儿。你全杀了,消息传到十万大山,我如何推行王道教化?”
“教化?”妃渟冷笑,“这般蛮夷,还有教化的必要么?以人饲虎,无恻隐之心!颠倒阴阳,无羞恶之心!恃强凌弱,无辞让之心!以恶为善,无是非之心!四心俱无,非人哉!不死何待?!”
妃渟说一句,身上杀气便盛一分,说到“不死何待”四字时,长剑已再度扬起,作势便要挥出。
杨炯见劝不住,心中一横,竟一步上前,一把搂住她纤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给我安分点!再胡闹,我就将那晚你和我……”
他话未说完,妃渟娇躯剧震,猛地转头“看”向杨炯。
她虽闭着眼,可杨炯却能感觉到,那眼帘之下,两道目光如冰刃般刺来。
“你……”妃渟声音发颤,“你不怕死就试试?”
杨炯吞了口唾沫,正见厅外又冲进两人,正是李澈与官官持剑杀来,当即大喊:“梧桐!官官!快来帮我看着她!”
说着将妃渟往李澈那边一推,自己转身又杀回战团。
李澈忙接住妃渟,官官则横剑护在二人身前。
妃渟挣扎两下,终究没有再动,只是面向杨炯的方向,紧咬下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厅中战况已到白热化。
胡娇娇与陀鍪拼斗数十招,身上已添了七八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那身鹅黄衣裙,可他依旧死死缠住陀鍪,状若疯虎。
陀鍪又急又怒,刀法渐乱,一个不慎,被如花一刀砍在肩头,深可见骨。
“啊!”陀鍪惨呼一声,踉跄后退。
胡娇娇岂会放过这机会?狂吼一声,合身扑上,钢刀直刺陀鍪心口。
陀鍪举刀欲挡,可肩伤剧痛,慢了一瞬。
但听“噗嗤”一声,刀尖透背而出。
陀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胸前的刀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软软倒下。
胡娇娇拔出钢刀,一脚踢开陀鍪尸身,提着那颗血淋淋的头颅,跌跌撞撞走到杨炯面前,单膝跪地:“王爷!小人……幸不辱命!”
他浑身是血,气息粗重,可眼中却闪着狂热的光。
杨炯微微颔首:“不错!你的命,活了!”
另一边,蒙蚩与鹿钟麟已杀到扶汉阳身前。
扶汉阳虽年老,可那柄九环大刀舞得虎虎生风,竟与二人战了个旗鼓相当。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斗了二十余招,被鹿钟麟一掌拍在胸口,吐血倒退。
蒙蚩怒吼一声,纵身而上,钢刀高举,力劈华山。
扶汉阳举刀相迎,“铛”的一声巨响,他虎口迸裂,钢刀脱手飞出。
蒙蚩第二刀已至,刀光一闪,扶汉阳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起丈余高。
蒙蚩提起扶汉阳头颅,大步走到杨炯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奉上:“王爷!梅山蛮首恶已诛!”
此时厅外喊杀声已渐渐平息。
麟嘉卫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又是有备而来,蛮众虽悍勇,却如何是这等虎狼之师的对手?
不过两刻钟,洞窟中顽抗的蛮众已被剿杀殆尽,余下的纷纷弃械投降,跪伏在地。
杨炯接过蒙蚩手中头颅,大步走出聚义厅,来到楼前平台。
平台之下,黑压压跪了三四百蛮众,四周是手持弓弩火枪的麟嘉卫,枪口弩箭对准人群,杀气腾腾。
杨炯将扶汉阳头颅高高举起,声如洪钟,在整个洞窟中回荡:
“我乃大华同安郡王杨炯!尔等首领扶汉阳、扶溪娘、陀鍪已伏诛!朝廷推行改土归流,乃是为尔等谋一条生路!放下兵刃者,既往不咎!顽抗者,格杀勿论!”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千名麟嘉卫齐声高呼,声震洞窟。
那些蛮众早已胆寒,又见首领皆死,哪还有战意?
纷纷将手中兵刃扔在地上,“哗啦啦”响成一片。
有人伏地痛哭,有人磕头求饶,有人面如死灰。
杨炯见大局已定,一颗心终是放下。
他招来贾纯刚,低声嘱咐道:“老贾,带弟兄们善后。将降众打散,编入‘凶’字营,交由蒙蚩与胡娇娇统带。切记,要安插咱们的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