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但见扶溪娘被鹿钟麟制住,面色惨白,浑身绵软,显然已受制于人。
扶汉阳一见爱女落入敌手,脸色大变:“溪娘!你……你们……”
陀鍪却眼珠一转,忽然厉声道:“扶老爷子!如今朝廷的细作已混入寨中,大小姐落入敌手,咱们已无退路!不如——!”
他话未说完,竟猛地挥刀,朝扶溪娘脖颈砍去,这一刀又快又狠,分明是要杀人灭口,绝了扶汉阳的念想。
鹿钟麟万没料到此人如此狠毒,大惊之下,下意识侧身一避。刀锋擦着扶溪娘颈侧掠过,“嗤”的一声,血光迸现!
扶溪娘一颗头颅竟被齐颈砍断,骨碌碌滚落在地,那双眼睛兀自圆睁,满是惊愕与不甘。
“陀鍪!你——!”扶汉阳双目赤红,如疯似狂,“你敢杀我女儿!!”
“你什么你?!”陀鍪面目狰狞,“朝廷的军队已到寨外!此时不杀出去,难道等死吗?!”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楼外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初时如潮水隐隐,转眼便成惊涛骇浪,其间夹杂着弓弩破空声、火枪轰鸣声、兵刃交击声、惨叫声,混成一片,直冲云霄。
扶汉阳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推开窗子望去,这一看,顿时面如死灰。
但见洞窟之中,四面八方涌出无数身着赤红麒麟服的军士,怕不有上千之众,这些军士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阵型严谨。
前排持盾,中排端弩,后排竟举着火枪!弩箭如飞蝗,弹丸如雨点,朝着慌乱中的蛮众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蛮众如割麦般成片倒下。
更有数十名高手在人群中纵横厮杀,所向披靡。蛮众虽人多,却无组织,被这支精锐杀得溃不成军。
“大华麟嘉卫,降者不杀!”
“大华麟嘉卫,降者不杀!”
……
千人齐呼,声震洞窟,回音隆隆,直如天威降临。
陀鍪吓得魂飞魄散,回头怒吼:“扶汉阳!快!快吹号角!召集所有弟兄,拼死一搏!”
扶汉阳此刻已状若疯魔,女儿惨死眼前,多年基业毁于一旦,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支牛角号,放在嘴边,运足全身力气,吹了起来。
“呜——呜——呜——!”
号角声苍凉悲壮,在这洞窟中回荡。
这是梅山蛮世代相传的“死战号”,一旦吹响,便是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厅外那些还在饮酒作乐的蛮众听得号角,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扔下酒碗,抽出兵刃,如潮水般朝聚义厅涌来。
转眼间,厅内厅外已聚集了二三百人,将聚义厅团团围住,拼命向里冲杀。
蒙蚩与七个仡伶主事虽勇,可面对源源不断的蛮众,渐渐也支撑不住,身上多处挂彩。
如花见此情形,偷眼看向杨炯。
但见杨炯站在厅中,面色沉凝,眼神冷静,竟无半分慌乱,仿佛眼前这场血腥厮杀与他无关一般。
如花心中一动,暗想:这位同安郡王年纪轻轻,却如此沉得住气,果然是天家气度!我若此时不纳投名状,更待何时?
他一咬牙,从地上捡起一柄钢刀,狂吼一声,竟朝着陀鍪扑去。
陀鍪正与一名仡伶主事缠斗,忽觉背后劲风袭来,急忙回刀格挡。“铛”的一声,双刀相交,火星四溅。
“胡娇娇!你他妈疯了?!”陀鍪又惊又怒,“老子是你头领!”
“杀的就是你这首领!”如花面目狰狞,“你不死,老子如何向王爷纳投名状!”
说着刀法一变,竟全然不顾防守,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身材高大,力气本就不弱,此刻拼起命来,陀鍪一时竟被他逼得手忙脚乱。
另一边,蒙蚩与鹿钟麟已杀到一处。
蒙蚩刀法刚猛,鹿钟麟掌力雄浑,二人背靠背而战,竟将冲上来的蛮众杀得人仰马翻。鹿钟麟更抽空护着杨炯,但凡有刀剑袭向杨炯,都被他一掌拍飞。
杨炯却始终盯着扶汉阳,那老儿吹罢号角,从座椅下抽出一柄九环大刀,便要亲自下场厮杀。
便在此时,异变又生。
聚义厅门外,忽然白光乍现!
那光来得极突兀,极刺眼,如九天银河倾泻,将门外照得一片雪亮。
透过窗纸,可见一道窈窕身影的剪影,长发飞舞,白裙飘飘,手持长剑,剑光如练。虽只是一个剪影,却已美得惊心动魄,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下一刻,那道白影已破门而入。
但见来人是个年轻女子,身穿月白长裙,衣袂飘飘,纤尘不染。她面容极美,却闭着双目,出尘之气溢满山间,手中一柄长剑,剑身闪耀白光,真真是美人如玉剑如虹!
不是妃渟还能是谁?
妃渟一入厅中,气机瞬间锁定杨炯,朱唇轻启,一字一顿道:“王者不治夷狄,录戎来者不拒,去者不追!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