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扶溪娘摆摆手,“妹妹玩得尽兴就好。走吧,寿宴快开始了。”
说罢领着众人上岸,朝洞窟深处走去。
胡娇娇待她走远,才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道:“小郎君,咱们……”
“走。”杨炯压低声音,“带我去水牢。”
“是是是。”胡娇娇连声应着,引着杨炯拐进一条岔路。
这洞窟中的道路错综复杂,时而拾级而上,时而沿壁而行,时而穿过天然的石廊,时而越过人工的木桥。
沿途所见,皆是蛮众,三五成群,或喝酒划拳,或赌钱耍乐,见到胡娇娇,都纷纷打招呼。
“胡姐回来啦!”
“这次带了什么好货色?”
……
胡娇娇勉强笑着应付,脚下却不停,领着杨炯七拐八绕,渐渐走入洞窟深处。
行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凹陷,形如巨碗,方圆足有百丈。
凹陷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壁上凿出了一圈圈的看台,此刻已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怕不有上百之众。
凹陷底部,是一个圆形的场地,地面铺着黄沙,在四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暗红的光。
场地中央,赫然站着一人一虎。
那人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皮肤黝黑,胸口、臂膀上纹着青色的图腾。
他手中握着一柄短刀,刀长尺余,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对面那只虎,却是一头吊睛白额的猛虎,体长丈余,肩高及人腰,一身黄黑相间的皮毛油光发亮,此刻正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那汉子,尾巴如钢鞭般缓缓摆动。
四周看台上,喧声鼎沸。
“押虎赢!十两!”
“我押那汉子能撑一炷香!二十两!”
“屁!最多半炷香!五十两押虎!”
……
叫喊声、下注声、催促声混成一片,无数双手挥舞着下注的凭据。
有人兴奋得满脸通红,有人紧张得咬牙切齿,还有人抱着酒坛子,一边灌酒一边嘶声呐喊。
杨炯看得眉头紧锁,问胡娇娇:“这是做什么?”
“斗虎。”胡娇娇小声道,“每月月底,寨子里都会办一场人兽相斗。大家下注取乐,可以押生死,也可以押人能坚持多久,按赔率给付彩头。”
“那人从何处来?”
“多是周边村镇抓来的壮丁,也有犯了寨规的弟兄。”胡娇娇说着,偷眼瞧了瞧杨炯的脸色,见他面沉如水,不由得心里发毛。
便在此时,场中铜锣一响。
“开始!”
看台上瞬间安静下来,上千双眼睛齐刷刷盯住场中。
那汉子深吸一口气,握紧短刀,缓缓移动脚步,与猛虎对峙。
猛虎低吼一声,后腿一蹬,化作一道黄影,直扑而来。
这一扑快如闪电,带起一阵腥风。
汉子急忙向旁翻滚,险险避过。
虎爪擦着他的背脊掠过,在沙地上犁出三道深沟。
不等汉子起身,猛虎尾巴一甩,如铁鞭般横扫而来。
汉子避无可避,只得举臂格挡。
“砰!”
虎尾抽在手臂上,汉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臂上已现出一道血痕。
看台上爆发出阵阵喝彩。
“好!再来!”
“咬他!咬死他!”
……
汉子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待猛虎再次扑来,他不退反进,矮身从虎腹下钻过,手中短刀顺势一划。
“嗤啦——!”
虎腹被划开一道尺余长的口子,鲜血迸溅。
猛虎吃痛,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转身再扑,势若疯魔。
汉子左闪右避,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血流如注,将黄沙染得斑斑点点。
这般缠斗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汉子已是气喘吁吁,动作也慢了下来。
猛虎虽也受伤,却凶性更盛,每一次扑击都凌厉无比。
终于,在一次闪避中,汉子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猛虎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纵身一扑,将汉子压在身下,血盆大口一张,便朝脖颈咬去。
汉子拼命挣扎,举刀乱刺,在虎身上扎出几个血窟窿。可猛虎全然不顾,一口咬下。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在场中清晰可闻。
汉子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猛虎松开嘴,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震得洞壁簌簌落尘。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哗。
“赢了!老子赢了!”
“晦气!那废物连一炷香都撑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