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渟收剑后退三步,手中“隙月”轻颤,玉色光华流转不定。
她虽闭目,却能清晰感受到眼前这黑衣女子身上那股近乎死寂的剑意,那是斩断情丝、了却尘缘的绝情道,是道门最上乘的杀伐剑道。
妃渟缓缓开口:“你要阻我?”
“阻你?”澹台灵官摇头,辟闾剑轻轻一抖,剑身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如血丝般在漆黑剑身上蔓延,“我杀你!”
话音落,人已动。
没有前兆,没有蓄势,只是一步踏出。
可这一步踏出,码头上风云变色。
澹台灵官身法如鬼魅,黑袍翻卷间已至妃渟身前。辟闾剑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直刺妃渟咽喉。
一剑逍遥游。
剑势飘忽如云,无迹可寻。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蕴藏了无穷变化,将妃渟周身三尺尽数笼罩。
妃渟大惊,手中“隙月”急转,玉色剑气化作圆盾,护在身前。
“铛!”
双剑相交,声如洪钟。
妃渟连退七步,脚下青石板寸寸碎裂。她只觉一股阴寒剑气透体而入,竟让她经脉都微微发僵。
“好剑法!”妃渟低喝,手中“隙月”光华再涨,“但还不够!”
她踏步前冲,玉剑挥洒,剑气化作漫天光雨。
一剑致中和。
此乃《中庸》开篇要义:“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剑势中正平和,却蕴藏无穷后劲。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厘,如儒家君子,端方守正。
澹台灵官面无表情,辟闾剑轻轻一转。
二剑大宗师。
剑势陡然一变,从飘忽转为厚重。漆黑剑身如有千钧之重,每一剑都似能开山裂石。剑意浩荡如天河倒灌,直击妃渟剑势中枢。
“砰!”
剑气碰撞,码头震动。
妃渟再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手中“隙月”嗡嗡作响,玉色光华明灭不定。
“你……”妃渟咬牙,闭目的脸庞第一次露出惊容。
她修剑二十余年,自认已臻化境。可这黑衣女子的剑,每一剑都直指她剑法破绽,仿佛早已将她看透。
澹台灵官不答,只是踏步再进。
三剑知北游。
剑势诡谲如幽冥,剑光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漆黑剑气化作无数幻影,将妃渟团团围住。
妃渟大喝,玉剑狂舞,以一招“慎独”相抗。
此乃《中庸》“君子慎其独也”之要义。剑势内敛,守御无懈。玉色剑气化作层层光幕,将她周身护得水泄不通。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如暴雨打芭蕉。
澹台灵官连出三十六剑,剑剑狠辣,却都被妃渟稳稳接下。
“不过如此!”妃渟冷笑,正要反击。
第四剑紧随而至,这一剑,很慢,慢到码头上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剑势轨迹。
澹台灵官提剑,踏步,挥斩。
动作简单得如同樵夫劈柴,可就在剑身挥出的刹那。
“嗡!”
辟闾剑上红色符文骤然炽烈,如血焰燃烧。漆黑剑身仿佛活了过来,剑意冲天而起,将码头上空云气都搅得粉碎。
四剑齐物论。
万物齐一,生死同归。
这一剑,已超脱了招式的范畴,直指大道本源。
剑意笼罩之下,妃渟只觉周身气机凝滞,仿佛被无形枷锁束缚,连抬剑都变得艰难。
“破!”
妃渟厉喝,双目骤然睁开。
那双眼中玉色光华炽烈如日,竟将眼眶都映得透明。她双手握剑,玉色剑气冲霄而起,化作一条白色蛟龙,张牙舞爪扑向澹台灵官。
此一剑曰:明诚。
《中庸》:“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
此乃儒家至诚之道,以本心之诚,明万物之理。剑势浩然,如圣贤立言,字字珠玑,不容置疑。
“轰!”
双剑第三次碰撞。
这一次,码头地面炸开一个丈许深坑。
气浪翻滚,将周围摊贩的货物吹得七零八落。围观百姓惊呼倒退,有几个站立不稳,跌入湖中。
烟尘散尽。
澹台灵官静立原地,黑袍纤尘不染。
妃渟却已退到十丈开外,单膝跪地,手中“隙月”剑光华黯淡,剑身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她嘴角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浅蓝儒衫前襟。
“四剑。”澹台灵官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已露破绽三处。”
妃渟咬牙,缓缓站起。
她闭目,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机再度攀升。玉色光华从她七窍涌出,竟在身后凝成一尊虚影,那是一个古冠博带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