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法是‘人路’,而非‘人心’之本。人心向善,如水流就下,纵有泥沙阻隔,终究挡不住其归海之势。”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商业并非洪水猛兽。若以仁为根、以义为纲,便能利民富国;若弃仁舍义,纵无商业,也会有盗寇滋生。
你我之争,非禁商与纵商之争,乃‘以法束恶’与‘以教扬善’之争。人性本善,需教化滋养;人性有私,需礼法规范。二者相辅相成,而非偏废其一。”
这话说得透彻,连杨炯都忍不住拊掌:“娘子说得好!”
妃渟闻言,却只是冷笑一声。她重新握紧“隙月”剑,周身气机再度攀升。
那闭目的脸庞转向郑秋方向,一字一顿:“巧言令色!你且等着,待这天下逐利之风遍及乡野,孩童皆知钻营取巧,便知我今日所言非虚!”
郑秋眼眉上挑,丹青长剑横在身前,轻声道:“我不需要等。我与夫君读圣贤书,行诸王道。我们是践行者,是建设者,不是空谈者,亦不是师心自用之辈、顽固不化之徒!”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我夫君常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深以为然。你若仍固执己见,我也可代孟夫子以剑相问,也未尝不可!”
声落,丹青长剑赤红与青绿两色光华交织流转,将码头映得光怪陆离。
剑身嗡鸣如龙吟,与妃渟手中“隙月”的玉色光华遥相对峙,竟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娘子大仁!”杨炯高呼,却忍不住凑到郑秋耳边,压低声音道,“宝儿,咱们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算了吧?这女人魔怔了,让官官教训一下就是了!”
“官官?”郑秋抬眸,看了眼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澹台灵官,又盯着杨炯看了半晌,突然眸光一冷,“你要做道君皇帝?”
“啊?这从何说来?!”杨炯哭笑不得。
“家里有了梧桐还不行?又招惹一个?”郑秋银牙咬碎,月白长衫无风自动,“用不用我再给你网罗几个尼姑,让你做‘三教合一’的‘千古圣君’?”
杨炯连连摆手,小声嘀咕:“一见尼姑,逢赌必输……”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郑秋抬起长剑,作势要砍,“若是让你逢赌必赢,你是不是得在家建个尼姑院呀!”
“娘子饶命!”杨炯撒腿就跑,一个闪身躲到澹台灵官身后,陪笑讨好,“好杕韵,我开玩笑的!我真不喜欢尼姑!真的,我对天发誓!”
澹台灵官有些懵。
她看着眼前这发怒的女子,又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的杨炯,下意识开口:“他没说假话。合修的时候,他喜欢摸我头发。他不喜欢没头发的。”
郑秋:“?”
杨炯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赶忙捂住澹台灵官的嘴,笑着解释:“是相偕论道!论道嘛,你知道的,难免会说到一些内丹修炼啥的……”
郑秋转头,凝视澹台灵官。
澹台灵官坦然回视,点头:“对,是论道。阴阳相济,身心相契,共证大道。”
郑秋博览群书,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下意识问:“玄契双修?”
澹台灵官眼眸一亮,惊讶:“你也懂《参同契》?”
“杨炯!!!”郑秋举起长剑,月白长衫鼓荡如云,“我阉了你!”
“娘子饶命啊!”
码头上顿时鸡飞狗跳。
杨炯抱头鼠窜,郑秋提剑紧追。
一个跑得如脱兔,一个追得如疾风。月白长衫与雨过天青的锦袍在码头上穿梭,引得围观百姓哄笑连连。
正此慌乱之际。
“嗡!”
一声剑鸣,如龙吟九霄。
妃渟终于按捺不住,手中“隙月”剑光华暴涨,玉色剑气冲霄而起,将半边码头映得如同白昼。
“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以战止战,虽战可也!”
妃渟朗声吟诵,声如古磬,字字铿锵。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浅蓝流光,直刺杨炯而来。
这一剑毫无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直刺。可剑势之快,剑气之利,已臻化境。剑尖所指,空气扭曲沸腾,发出裂帛般的尖啸。玉色剑光化作白虹,贯穿长街,直取杨炯后心。
“小心!”
郑秋惊呼,丹青长剑脱手飞出,化作青红流光拦截。
可终究慢了一线。
眼看剑尖就要触及杨炯背心。
“铛!”
一声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码头上火星四溅。
一道漆黑身影不知何时已挡在杨炯身前。
澹台灵官手提辟闾古剑,剑身通体漆黑如墨,此刻正稳稳架住“隙月”剑尖。
两剑相交处,玉色光华与漆黑剑气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要杀他?!”澹台灵官开口,声音清冷如冰。
她那双漆黑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