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花一愣,仔细看去,果然见那百衲衣虽色彩斑斓,却有十三处明显空缺。
她心头一沉,又看向这十三个和尚,见他们个个神色庄重,眼中尽是诚恳,不由得轻叹一声:
“你们跟她娘说去吧!我这做姨娘的也做不得主。”
说罢,弯腰拱手,示意众僧进屋。
“谭施主万福!万福!”广智连连道谢,作势就要将百衲衣交给广亮,示意他进屋接弟子。
广亮却摆摆手,将九环锡杖往地上一顿:“师弟,你带着诸位师弟且先去,老衲还得有些事要做。”
“师兄!还是我……”广智话说了一半。
广亮已经提着锡杖,大步走向仍在激战的吕守一和咸审言。
广亮行至战圈三丈外,猛地一顿锡杖。
“咚!”
九环齐震,声如雷爆。
正在交手的吕守一和咸审言同时身形一滞,各自向后飘退三丈,凝神看向广亮。
“两个老杂毛!”广亮开口就骂,声若洪钟,“打架不会挑地方?在我弟子家门口闹事,活腻了是吧?”
吕守一盲眼“望”向广亮,冷笑:“广亮秃驴,你也来凑热闹?怎么,青龙寺香火不旺,要抢个痴儿充门面?”
咸审言灌了口酒,醉眼斜睨:“大和尚,佛门讲究缘分,强求不得。这孩子与道有缘,与儒有份,唯独与你佛门……嘿嘿,怕是没什么瓜葛。”
“放你娘的狗臭屁!”广亮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老子的弟子,要你们多嘴?吕瞎子你一个算命的,咸呆子你一个喝马尿的,也配教我家小和尚?找死!!!”
这话骂得粗俗,可从广亮口中说出,配合他那怒目金刚般的威势,竟有种理所当然的气势。
吕守一和咸审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对于儒道两家而言,佛门被压制数十年,是联手经营才换来的局面。
如今眼看佛门气运复燃,岂能坐视其成?
而这孩子身负杨家血脉,又携传说中的青木九象气运,一旦入主青龙寺,必成佛门中兴之契。
到那时,佛门恐怕将再度压过道儒百年,昔日苦楚,谁愿重尝?
更何况,天下将渐归杨氏。
梁王虽未直言,王妃的态度却已分明:此子纵不入宗祠,血脉终究是杨家的血脉。这般身份,这般机缘,焉能不牵动各方心思?
道门各宗林立,书院之间亦存旧隙,彼此算计本就不休。可一旦事关佛门,两教却从无分歧。
毕竟当年佛门鼎盛时,他们吃过的苦头,谁也未曾忘记。
如今布局将来,谁都想争那一线气运,谁都不甘落后。但在对付佛门这件事上,他们的立场始终如一,绝不让步。
电光石火间,二人已达成默契。
吕守一率先发难,他手中经幡猛地一抖,幡面如乌云般朝广亮当头罩下。
这一次,幡上墨字竟脱离幡面飞出,化作一个个斗大的黑色卦象,在空中组成一座八卦大阵,将广亮困在中央。
每一个卦象都在旋转,散发不同属性的气劲,乾卦刚猛,坤卦厚重,坎卦阴柔,离卦炽热……
八种劲力交织成网,绞杀阵中一切。
咸审言几乎同时出手,他吐掉口中酒液,墨染剑在空中连划七道。
每一剑划出,都泼洒出一片墨汁般的剑气。七片剑气在空中汇聚,竟化作一条三丈长的墨龙,张牙舞爪扑向广亮。
龙口一张,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无数细如牛毛的墨针,如暴雨般射下。
这一下联手,堪称石破天惊。
屋顶激战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停手,看向街心。
却见广亮不闪不避,仰天长啸。
啸声如狮吼龙吟,震得周围房屋瓦片哗啦啦坠落。
他手中九环锡杖猛地往地上一插。
“轰!”
青石板炸裂,碎石冲天而起。
广亮双掌合十,周身忽然泛起金色光芒。那金光凝如实质,在他体外形成一尊三丈高的金刚虚影。虚影怒目圆睁,作降魔状,正是佛门绝学“金刚龙象功”!
“雕虫小技!”
广亮暴喝一声,金刚虚影随他动作,右掌向前平推。
一掌出,风雷动。
金色掌印如小山般压向八卦大阵,掌印所过之处,卦象纷纷崩碎,墨字重新化为墨水,滴滴答答洒落一地。
左掌同时向上托举,另一道金色掌印迎向墨龙。
掌印与墨龙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
墨龙寸寸碎裂,重新化为墨汁剑气,四散飞溅。那些墨针射在金刚虚影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无法寸进。
吕守一和咸审言脸色骤变。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