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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风流俏佳人 > 第1118章 壶中天

第1118章 壶中天(2/5)

”老艺人连连摆手,“前几日王爷发下的钱财,够老汉吃三年了!这个送您!”

    士兵正色道:“军纪严明,不可白拿百姓一针一线。”

    硬是将钱塞进老人手中,抓起糖麒麟就跑。

    跑出几步又回头喊:“老伯手艺真好!下回还来买!”

    旁边卖鱼丸的阿婆看得抹眼泪,对着空荡荡的巷口喃喃:“老头子,你没福啊……没赶上这太平年景……”

    杨炯静静看着,心头暖意融融。

    转过街角,忽闻丝竹声。

    却是一处茶楼前搭了戏台,正在唱莆仙戏。台上旦角水袖翻飞,唱的是《春草闯堂》:

    “谁说女儿不如男?我偏要,闯公堂、辩是非、救忠良——”

    台下喝彩声如潮。

    小米听得入神,跟着轻轻哼唱,脚步都踩着戏点子。

    梁谷生却蹙眉低语:“这戏文……似乎改过词?原版不是这般……”

    杨炯心中一动,面上不显,只笑道:“改得好。如今这世道,正该唱些新词。”

    说话间已到城西。

    但见一片浩渺水光扑面而来,正是莆田最大的湖泊——平湖。

    此时虽已入夜,湖面上却渔火点点,恍如星河倒坠。

    数十条渔船穿梭往来,船头都悬着气死风灯,黄澄澄的光晕在墨色水面上拖出长长金痕。渔歌号子此起彼伏:

    “哎哟嘿——撒网啰——!

    八月蟹将军,九月黄满舱——!

    十月请客来,酒沸菊花香——!”

    湖风携着水汽扑面,夹杂着蟹腥、水草与炊烟混杂的气息。

    岸边的蟹市正热闹,一篓篓青壳白肚的湖蟹吐着泡泡,商贩与渔人高声议价,铜钱叮当响。

    小米熟门熟路,引着二人沿湖岸往东南走。

    越走越僻静,芦苇渐渐茂密起来,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就是这儿!”小米扒开一丛芦苇,露出条窄窄栈桥。

    桥头系着条乌篷小船,船身仅丈余,篷顶覆着新鲜荷叶,颇有野趣。

    “这是我家的‘浪里飞’!”小米跳上船,小船轻轻晃荡。

    她解了缆绳,抄起竹篙,“杨大哥快上来,这处水湾螃蟹最多,我爹从不告诉外人!”

    杨炯含笑上船。

    梁谷生却有些犹豫,盯着晃悠悠的船板,小脸发白。

    “怕水?”杨炯伸手。

    梁谷生咬咬牙,握住杨炯的手跳上船,立刻蹲下抓住船舷。

    小米“噗嗤”一笑:“书呆子!”

    竹篙往岸上一点,小船如离弦箭般滑入湖心。

    船至湖湾深处,四围芦苇合抱,仅留一方天穹,星光碎银般洒落水面。

    小米利索地放下渔网。

    那网是她特制的,网眼细密,四角系着铁坠。

    只见她站在船头,腰身一拧,渔网“唰”地张开,如一朵墨菊绽放在水面上,缓缓沉下。

    “要等一盏茶工夫。”小米拍拍手,钻进船舱,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小泥炉,又摸出火折子,“咱们先煮茶!”

    杨炯看得有趣,在船中坐下。梁谷生挨着他坐了,仍有些拘谨,两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泥炉里炭火“噼啪”燃起,铜壶很快“咕嘟嘟”冒白汽。

    小米抓把茶叶扔进去,又摸出三个粗陶碗。茶香混着水汽袅袅升起,在这秋夜里格外温润。

    “谷生,”杨炯端起茶碗吹了吹,“那日听你说,令尊是私塾先生?”

    “是。”梁谷生坐直身子,“家父在弘仁堂教书,莆田城许多子弟的启蒙,都是家父教的。”

    “令尊既有才学,为何不去考取功名?可是志在教化乡里?”

    梁谷生摇头:“家父……其实不是莆田人。”

    “哦?可你口音与小米一般,都是地道闽语。”

    “我是生在莆田的。”梁谷生挠头,“家父家母原籍荆湖路潭州,来莆田三年后,才有的我。”

    杨炯心中微动,面上仍含笑:“潭州?那可是文风鼎盛之地。岳麓书院便在长沙县,令尊可曾在那里求学?”

    梁谷生努力回想:“家父似乎提过岳麓山……但每提及,总是不悦。有一回醉酒,还唱什么‘儒不儒,教不教,儒教教人,教儒成傀’……唱到最后,伏案痛哭。那是我第一次见爹爹哭。”

    船舱突静,炉火“噼啪”爆了个火星。

    远处渔歌飘飘渺渺传来,反衬得这方寸之地愈发寂静。

    杨炯慢慢转着茶碗,热水熨过掌心,心却一寸寸凉下去。

    岳麓书院,儒教。

    父亲在《日知录》中那行朱笔批注骤然浮现眼前:“儒以文乱法,既已成教,必然成乱。彼八大书院,表面诗礼传家,实则以经义为网罗,门生故旧遍天下,操纵科举,把持言路,乃至干预朝政。昔年欲除之而未果,今当慎之又慎。”

    当年那场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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