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滚出丈余,脸颊高高肿起,嘴角鲜血长流。她挣扎着要爬起来,老妪已走到身前,从怀中掏出一枚红色丹药,大小如相思豆,在秋阳下泛着诡异光泽。
“跟我耍狠?”老妪狞笑,枯瘦的脸上皱纹扭曲,如地狱恶鬼,“那就让你尝尝淫蛊的厉害!”
花解语瞳孔骤缩,第一次眼中现出恐惧之色。
她久在江湖,自然听过西南淫蛊的恶名。中蛊者情欲难抑,若不与人交合,便会血脉贲张而亡。
更歹毒的是,这蛊能乱人心智,使人癫狂如野兽,做出种种不堪之事。
“你……你好毒!”花解语嘶声道。
老妪见她恐惧,脸上露出快意笑容,那笑容扭曲狰狞:“那畜牲的孽种都快死绝了!你算是他现在唯一还算个人的孩子。
嘿嘿嘿……我很好奇,若是你们这些肮脏血脉聚在一起,中了淫蛊,会不会像当年那畜牲一样,干出禽兽不如的事来?”
她说着便要强喂花解语服下红丸。
花解语死死闭着嘴,拼命挣扎。
苏凝见状,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来抱住老妪的腿,哭喊道:“不要!不要给花姐吃那个!你畜生呀!”
老妪一脚将苏凝踢开,苏凝撞在路边石上,闷哼一声,晕死过去。
便在这时,花解语忽然停止挣扎,仰头看着老妪,眼中闪过讥诮之色。
她嘴角流血,却笑起来,笑声凄凉中带着刻毒:“我总算明白了。你恨俞平伯,更恨你自己。恨自己当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要进梁王府做王妃,结果被人做局失了清白,美梦成空。”
老妪身子一震,掐着花解语的手微微发抖。
花解语继续道:“你口口声声说贞洁被毁,前途尽丧。可在我看来,你那些所谓的贞洁、前程,不过是一厢情愿。
梁王何等身份,会娶一个商贾之女为正妃?便是没有俞平伯做局,你也进不了梁王府的门!”
“你闭嘴!”老妪厉声喝道,声音尖利。
“我偏要说!”花解语眼中讥诮更浓,“你将自己受的苦都归咎于他人,却不想想,若非你心存妄念,怎会落入局中?
你这般恨我,不过是因为看见我,就想起当年那个愚蠢的自己,想起那段不堪的往事!”
她喘了口气,一字一顿道:“你不妨去问问梁王府旧人,当年他可曾将你当作良家女子看待?在他眼中,你与那些欢场女子有何区别?你那所谓的贞洁,在贵人眼里,一文不值!
可笑你为此痛苦半生,真是……可笑至极!”
“啊——!”
老妪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如夜枭啼血。
她枯瘦的手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密布,几乎要滴出血来。
花解语这番话,字字如刀,直戳她心底最痛处,将她数十年来小心翼翼包裹的伤疤血淋淋揭开。
她扬手欲再打,却见花解语昂首闭目,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那张脸虽红肿不堪,却轮廓分明不像她,也不像俞平伯,倒有几分杨文和的影子。
老妪心中一乱,扬起的手缓缓落下。
她盯着花解语看了良久,眼中恨意、痛苦、挣扎交织翻涌。
终于,她将那颗红色药丸收回怀中,取出另一张人皮面具,粗鲁地贴在花解语脸上。
面具冰凉,贴在红肿的脸上阵阵刺痛。
花解语却一声不吭,只冷冷看着她。
贴好面具,老妪走到苏凝身边,一脚踢在她腰间穴道上。
苏凝“嘤咛”一声,悠悠醒转,见老妪站在身前,吓得往后缩了缩。
“起来。”老妪声音恢复沙哑冰冷,“进城。”
苏凝看向花解语,见她也已戴上面具,变成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朝她微微点头。
两女相互搀扶着站起。
老妪在前引路,不再回头。
此时日头西斜,福州城巍峨的城墙在夕阳下投出长长阴影。
城门口行人络绎不绝,守城兵丁懒洋洋地查验路引。
老妪显然早有准备,取出三张路引递上,兵丁随意看了看,挥手放行。
三人随之汇入人流,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福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