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灵官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渗出细密汗珠,握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她不行了!”都监马少波一直在远处观察,此刻看出端倪,当即厉声大喝,“这妖女已是强弩之末!兄弟们,跟老子杀!为孟公子报仇!”
他这一吼,惊醒了呆立的兵士。
众人定睛看去,果然见澹台灵官气息紊乱,再不似方才那般如仙如神。
想起孟郊惨死,又惧又怒,当即发一声喊,重新围上。
这一次,无人再敢大意。
数百人结成严密阵型,长枪在前,刀盾在侧,弓弩在后,缓缓推进。
澹台灵官咬牙挺剑,可剑招已不复先前精妙。
一剑“大宗师”使出,身形却踉跄一步,剑锋只划破两人咽喉,自己左肩反被刀锋扫中,血染衣襟。
“官官!”杨炯见状大急,挣扎欲起,可重伤之下,哪还有力气?
眼见澹台灵官被围在核心,剑法渐乱,身上又添数道伤口,杨炯双目赤红,嘶声怒吼:“马少波!你敢伤她,我灭你九族!”
马少波狞笑:“同安郡王,你先顾好自己吧!”
说罢挥手:“先杀那妖女!”
兵士得令,攻势更猛。
澹台灵官勉力支撑,辟闾剑左挡右支,已是险象环生。
杨炯肝胆俱裂,他深吸一口气,强提最后气力,伸手从地上抓起一柄断刀,刀身锈迹斑斑,刃口卷曲,可此刻已顾不得了。
“尔等找死!”杨炯嘶吼一声,踉跄冲入敌群。
他虽重伤,可战场经验何等丰富,专挑阵型薄弱处冲杀。
断刀虽钝,却招招狠辣,专攻下盘、咽喉等要害。
转眼间竟被他砍翻三人,杀开一条血路。
可四周兵士实在太多,杨炯才冲出丈许,便有五杆长枪刺来。
杨炯挥刀格开两杆,侧身避过一杆,却被另外两杆刺中,一杆扎入右腿,一杆擦肋而过,带起一溜血花。
“呃!”杨炯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抬头看去,澹台灵官已被十余面大盾围在正中,剑光越来越弱。
“官官……!”杨炯目眦欲裂。
便在此千钧一发之际。
后方突然传来一声震天怒吼:“杨大哥!我来也!”
声如惊雷,震得人耳膜发麻。
众人惊愕回头,但见一道黑影如蛮牛般冲来。
那鹿钟麟赤裸上身,浑身浴血,背上、胸前数道伤口深可见骨,可他浑然不觉,双手高举一个丈许长的木箱,那箱子怕有数百斤重,竟被他抡得虎虎生风。
“挡我者死!”鹿钟麟双目赤红,如疯虎般冲入敌阵。
只见其不用什么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冲、撞、砸。
那木箱横扫,三名刀兵被砸得骨断筋折,倒飞出去。
反手一抡,又扫飞两名枪兵。
有箭矢射来,他便以木箱为盾,“夺夺夺”钉满箱面,箭簇竟透不过厚厚的木板。
这般蛮力,简直非人。
杨炯看得呆住,他早知道鹿钟麟外家功夫了得,可没想到竟强到这般地步。那木箱少说三百斤,在他手中却如灯草般轻巧,每一击都有开碑裂石之力。
鹿钟麟一路冲杀,势不可挡。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硬生生在数百人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缺口。
“杨大哥!杀——!”鹿钟麟大吼,同时将木箱奋力掷出。
那箱子在空中翻滚,砸向围困澹台灵官的盾阵。
“轰!”
木箱碎裂,盾阵被砸开一个缺口。
杨炯见状,毫不犹豫,强忍伤痛冲入缺口。他挥刀砍翻一名盾兵,一把搂住摇摇欲坠的澹台灵官纤腰。
“官官,撑住!”
澹台灵官已力竭,软软靠在他怀中,手中辟闾剑几乎握不住。
便在此时,斜刺里一刀劈来。
杨炯正扶着澹台灵官,来不及躲闪,只得转身以背硬扛。
“嗤!”
刀锋入肉,深及骨。
杨炯闷哼一声,反脚踹出,正中那人胸口,将其踢飞三丈。自己却也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鹿钟麟杀到,一把扶住杨炯。
三人背靠背而立,浑身浴血,皆已重伤。
杨炯看着鹿钟麟满身翻卷的伤口,心中酸楚,叹道:“鹿儿,你让我如何跟你娘交代?”
鹿钟麟虎目死死盯着四周虎视眈眈的兵士,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却无比认真:“我娘常说,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既选了路,就不能后悔。”
说罢,他竟转过头,对杨炯憨憨一笑。
这一笑,在血污满面的脸上显得格外真挚。
杨炯一怔。
鹿钟麟继续道:“杨大哥,其实我骗你的。我爹不是什么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