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少波此刻脸色铁青,额上冷汗涔涔。他如何不知孟郊打的什么算盘?
可事已至此,他已无路可退。
若不杀杨炯,事情败露,他也是死路一条。
若杀了杨炯,虽风险极大,可只要做得干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孟郊!你……”马少波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
可最终,他还是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众将士听令!”马少波大声道,“此二人擅闯军械重地,杀我官兵,罪不容诛!格杀勿论!”
命令一下,士兵再无顾忌。
鼓声震天,号角长鸣。
数千士兵如潮水般涌上,刀枪如林,箭矢如雨。
杨炯与澹台灵官背靠背而立,被围在核心。
此刻二人周围已堆满尸首,鲜血汇成小溪,在青石板上流淌。
澹台灵官一身黑衣已被鲜血浸透,辟闾剑上的赤红符文明亮如血月。杨炯手中长枪已断,又夺了一柄钢刀,刀刃卷了又卷,不知砍翻了多少人。
可敌人实在太多了。
杀了一百,又来两百;杀了两百,又来三百。
仿佛无穷无尽。
杨炯喘着粗气,胸中气血翻涌。
他内伤未愈,又连番恶战,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右腿也被枪尖划开,鲜血顺着裤管流下,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澹台灵官情况稍好,她剑法通神,此刻虽也受了几处轻伤,却依然战力不减。
可她终究是人,不是神。
这般高强度的厮杀,精气神消耗极大,再这样下去,迟早力竭。
“别让他们用弓箭和火枪!”杨炯大吼,“缠斗在一起!”
他经验丰富,深知若让敌人拉开距离,乱箭齐发,火枪轰鸣,二人武功再高也难逃一死。
唯有混战在一起,让敌人投鼠忌器,方有一线生机。
澹台灵官会意,剑法一变,专往人多处冲杀。
她身形如鬼魅,在敌群中穿梭,所过之处血雨纷飞,逼得敌人不得不全力应付,哪还顾得上放箭?
杨炯紧随其后,钢刀舞成一团银光。他刀法虽不如澹台灵官精妙,却胜在实用狠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绝无花哨。
二人配合默契,竟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渐渐退到一艘半完工的福船旁。
背靠船身,只需应付正面之敌,压力稍减。
孟郊在远处看得心急如焚。
他没想到这二人如此难缠,数千人围攻,竟被杀得人仰马翻,死伤已超过三百。
再这样下去,就算最终能杀了他们,自己也损失惨重。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黑衣女子的武功实在太高,高到超出他的理解范畴。
这般人物,绝非常人,背后恐怕有惊天来历。
“不能拖了!”孟郊咬牙,对身旁亲兵道,“传令火枪队,给我放!不论敌我!”
亲兵一愣:“公子,咱们的人还在里面……”
“放!”孟郊厉声喝道,“只要能杀了他们,死些人算什么?”
亲兵不敢再言,匆匆传令。
片刻后,三十余名火枪手在二十丈外列队,举枪瞄准。
“砰!砰!砰!”
枪声大作,白烟弥漫。
正在混战的士兵猝不及防,顿时倒下一片。
有人中弹惨呼,有人慌乱躲避,阵型大乱。
杨炯早在枪响前便生感应,一把拉住澹台灵官,两人同时扑倒在地,滚到一堆木箱后。
“夺夺夺!”
铅弹打在木箱上,木屑纷飞。
“孟郊!你他娘的疯了!”马少波在远处破口大骂,“那里面还有老子的人!”
“顾不了那么多了!”孟郊面色狰狞,“马都监,今日若让他们跑了,你我都得死!死些兵士算什么?事后多给抚恤便是!”
马少波气得浑身发抖,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
枪声停歇,火枪手开始重新装填。
杨炯趁机从木箱后冲出,如猛虎般扑入敌群。他专挑火枪手杀,钢刀过处,又是三人毙命。
澹台灵官则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辟闾剑每一次挥出,必有一人倒地。她刻意将战团引向火枪队方向,逼得对方不敢再胡乱开枪。
马少波见此,知道不能再脱,怒吼一声:“取我弓来!”
亲兵立时递上一张铁胎弓,弓身漆黑,弦是上等牛筋所制。
马少波年轻时以膂力过人着称,能开三石硬弓,百步穿杨。如今年纪大了,膂力虽不如前,可开两石弓依然不在话下。
他搭箭上弦,眯起左眼,瞄准战团中的澹台灵官。
此刻澹台灵官正被十余名士兵缠住,背对马少波方向。她全神贯注应对眼前之敌,浑然不觉危险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