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挥手道:“两人一组,准备登船!”
众人应声而动,各自结伴。
鹿钟麟自然与杨炯一组,排在队伍中段。
此时三艘大船已缓缓靠岸,船身漆黑,桅杆高耸,竟是三艘福船改装过的战船。
船上不见寻常商船灯火,只有零星几盏气死风灯挂在舱外,光线昏黄,更添几分阴森。
杨炯凝目细观,但见船身吃水颇深,显是满载货物。
甲板上立着十余兵丁,个个身着皮甲,腰佩钢刀,神情戒备。船头更有两名弓手,箭已搭弦,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码头。
“好严的戒备。”杨炯心中暗忖,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多时轮到二人登船。
踏上跳板时,杨炯只觉船身稳如磐石,跳板竟是上等硬木所制,绝非寻常货船所用。
进入船舱,但见内里宽敞,却无窗无光,只靠舱口透入的微光照明。地上整齐码放着一排排木箱,皆用铁条加固,箱口处贴着封条,上盖官府火漆印。
鹿钟麟低声道:“曾大哥,这些箱子好生沉重。”
杨炯伸手轻触箱体,木质坚硬厚实,箱角包着铜皮,做工精良。他微微点头,与鹿钟麟合力抬起一箱。
这箱子果然沉重,怕不下百斤,若非二人皆有力气,寻常劳工怕是抬不动。
抬箱出舱时,便有一名兵丁紧随其后,目光死死盯着箱子,手按刀柄,如临大敌。
杨炯眼角余光一扫,见其他劳工也是如此,每组皆有兵丁跟随,从船上到仓库不过百步距离,竟要这般严密监视。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杨炯心中疑惑更甚,“竟如此兴师动众?”
二人抬着箱子走下跳板,朝岸边仓库走去。
那仓库是新筑的砖石结构,门窗紧闭,外围着一圈木栅栏,门口又有四名兵丁把守。
行至半途,杨炯忽朝鹿钟麟使个眼色,下巴微扬,示意前方。
鹿钟麟会意,顺着他目光看去,见前面一组劳工刚放下箱子,正转身要走。
杨炯脚下忽然一绊,身子微晃,手中箱子随之倾斜。
鹿钟麟反应极快,忙稳着力道,却听“砰”一声闷响,箱子已然落地。
这一下撞击不轻,箱子在地上滚了半圈,却纹丝未开,箱口处竟有暗锁机关。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杨炯鼻尖忽闻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油纸、硫磺、硝石……混合成一种他极为熟悉的气息。
火药!!!
杨炯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脚下打滑……”
话音未落,一道鞭影已破空而来。
“狗杀才!”刘监工不知何时已赶到,手中皮鞭呼啸,直抽向杨炯面门,“找死!”
鹿钟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挡在杨炯身前,那鞭子“啪”一声抽在他肩头,布衣顿时裂开一道口子,皮肉见血。
鹿钟麟闷哼一声,却咬牙忍痛,一言不发。
刘监工见状更怒,鞭子如雨点般落下:“还敢挡?老子今日便打死你们两个……”
“住手!”
一声冷喝传来,但见船上走下一名身着铁甲的校尉。
此人约莫三十年纪,面如刀削,目若寒星,腰间悬着一柄雁翎刀,行走间甲叶铿锵作响。
他一把抓住刘监工手腕,力道之大,令刘监工痛呼出声。
“别给我找事。”校尉一字一顿,声音冰冷,“若出了意外,你我都得死。”
说罢甩开刘监工手臂,目光扫向杨炯二人,毫无感情地道:“小心自己的脑袋。”
鹿钟麟连连躬身:“是是是,小人一定小心,一定小心!”
说着拉起杨炯,匆匆抬起箱子,快步走向仓库。
重新回到船上搬运时,杨炯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细观船舱构造,这才发现舱壁竟是以厚木板夹着石棉,做了防火处理。
舱内不见半点明火,照明全靠舱外透入的月光和气死风灯,那灯也罩着厚布灯罩,光线昏黄,置于极远处。
再观那些兵丁,腰间竟无一人携带火折火石。所有人皆远离货箱,神情戒备如临大敌。
“这绝非寻常货物……”杨炯心念电转,“油纸、硫磺、硝石,防火防潮,严密封锁,莫非真是火器?”
一念及此,杨炯胸中怒火翻涌。
大华火器管制极严,御前武备司所产轰天雷、火绳枪等物,皆有严格配额,非一线边军不得配给。
一则产量有限,二则朝廷深恐内地兵变,故内地厢军、巡检司等,多用刀枪弓弩,鲜有配发火器者。
而今这泉州刺桐港内,竟囤积如此大量疑似火器之物,其用心何在?
杨炯强压心绪,与鹿钟麟默默搬运。
三艘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