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却不肯,执意要帮手。
杨炯拗不过她,只得将铁锹递过,自己另寻了一把。
两人便在窗下忙活起来。
此时日头渐高,晨雾散尽,金灿灿的阳光洒满庭院,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地上,交叠在一处。
李淑到底身子不便,挖了几下便有些气喘,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杨炯接过她手中的锹,柔声道:“你歇着,看我挖便是。”
她却不肯闲,又去提水浇土。
那木桶颇沉,她提着有些吃力,走起路来小心翼翼,怕洒了水污了裙角。
杨炯回头瞧见,忙放下铁锹要去接,她却摇头笑道:“不妨事,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两人这般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终是将树坑挖好,施了底肥,将那枇杷树苗端端正正地栽下。
李淑又亲自培土,纤白的手指沾了泥土也不在意,只细细将土压实。
杨炯打来清水浇灌,但见水渗入土中,那枇杷树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愈发显得生机勃勃。
种罢树,李淑立在树旁,望着那新培的泥土,轻声道:“待你从润州回来,这树该又长高些了。再过几年,便能结果子了。到那时……”
她话未说完,却止住了,只浅浅一笑,转身往灶屋走去。
杨炯跟在她身后,见她轻挽袖口,走到面缸前,舀出白面倒入盆中,竟是要和面。
“你要吃面?”杨炯疑惑。
李淑头也未抬,只闷声道:“你是北方人,远行的时候,不都是要吃顿饺子么?我给你做。”
杨炯心头一酸,看着她生硬的动作,那纤纤玉指哪里做过这等粗活,和面时力道不对,面粉溅出少许,沾在她袖口衣襟上不少。
见到此状,杨炯故意调侃道:“娘子,你这样我还真不放心。我走了,你估计得饿死。不行咱就找个厨子吧!”
“行呀!”李淑翻了个白眼,那一眼风情万种,嗔中带媚,“找个男厨子,年轻俊俏的,日日给我做好吃的。”
“那不行!”杨炯义正辞严,断然拒绝。
李淑“噗嗤”笑出声来,桃花眼弯成月牙:“还不来帮忙!”
杨炯这才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面盆。他的手宽大有力,揉起面来劲道十足,不多时便将面团揉得光滑细腻,盖上湿布醒着。
又去取来白菜、猪肉,细细剁馅。
李淑在一旁看着,忽然道:“我也要包。”
“你?”杨炯挑眉。
“怎么,瞧不起人?”李淑嗔道,自顾取来擀面杖,学着杨炯的模样擀皮。
可她哪里做过这个,那面皮擀得厚薄不均,有的薄如纸,有的厚如饼,形状更是奇奇怪怪,圆的方的都有。
杨炯忍着笑,取过一张皮示范:“你看,要这样,中间厚四周薄。馅儿不能太多,这样捏褶子……”
他教得认真,李淑也学得专注。
可那双柔荑,包起饺子来却笨拙得很。不是馅儿放多了合不拢,就是捏的褶子七扭八歪。
好容易包成一个,放在案板上,却软塌塌地瘫在那里,与杨炯包的那些元宝似的饺子一比,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淑看着自己包的几个“残次品”,黛眉轻蹙,很是不服气,又取皮重包。
这般折腾了许久,竟也渐入佳境,虽仍不及杨炯的齐整,倒也像模像样了。
两人一个擀皮,一个包馅,虽不言不语,却默契自成。
阳光从灶屋的小窗斜射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面香、馅香混合着灶火的温暖气息,弥漫在小小的灶间,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宁静好。
待饺子包完,杨炯又熬了小米粥,切了碟酱瓜。
李淑将饺子下锅,水沸三滚后捞起,盛在青花大碗里,白白胖胖的饺子浮在清汤中,倒也诱人。
此时尤宝宝、毛罡也陆续起身。
众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但见桌上摆着饺子、米粥、酱菜,简简单单,却热气腾腾。
杨炯看着面前那碗饺子,汤有些浑浊,许是煮破了几只;饺子大小不一,有的还露了馅。
他抬眼看向李淑,但见她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桃花眼里满是希冀,如孩童盼着夸奖一般。
杨炯端起碗,夹起一个饺子送入口中。面皮有些厚,馅儿的咸淡也不太均匀,可他还是大口吃着,连连点头:“好吃!”
“真的?”李淑眼中一亮。
“自然是真的。”杨炯又夹了一个。
“你为什么撒谎?”澹台灵官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杨炯一愣:“我没撒谎!”
“那你怎么憋着气?”澹台灵官疑惑道,“你方才吞咽时,气息凝滞,分明是在忍耐什么。”
“我……我风寒了不行?鼻子堵了!”杨炯气急败坏。
澹台灵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