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到底是谁,将鲜卑异族从草原引入关内,曹昂是不关心的,曹昂真正关心的,是能否借助这一系列征战,将麾下诸将各部彻底整合起来,这件事要是促成了,则意味着谯县曹氏从长江南北到黄河南北,这片以中原为核心的广袤之地,真正意义上构成了以谯县曹氏意志为主的军队体系。
或许在这套体系之下,仍有不少需要解决的问题,但是紧密围绕着军改的推进,则意味着军权正牢牢被谯县曹氏所掌。
这种掌控并非是表面的号令统一,而是基于一应制度规矩为根基的深度掌控,这代表着今后无论是地方驻军,亦或是地方层面,真要出现了骚乱或叛乱之类的出现,自会有人依据既定章程迅速响应、果断处置!!
这便是军改的深层次意义。
不管怎样讲,这天下终是混乱了数十载,由此使一些不好的深入人心,而一旦谯县曹氏开启取代汉室的进程,其实难保在这期间,不会出现些效仿之举发生,可对于曹操而言,曹昂来讲,他们父子是不愿看到这一幕出现的。
且不提发生这等骚乱或叛乱,会给地方带来多大的伤害或损失,单单是类似这样的态势出现多了,则意味着谯县曹氏的根基是被持续动摇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也代表着人心并不全在谯县曹氏这边。
曹昂是知晓历史轨迹的,从曹操进魏公,加九锡开始,无论是中枢层面的冲突,亦或是地方层面的叛乱,这是交替上演的,这看似没有必然联系,实则背后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曹昂要杜绝这等事发生。
既然汉室已深入人心,那就叫汉室在世人心中死去,当然死去的是以刘氏为首的汉室政权,至于利于统治、便于教化、强在统治的种种精华所在,是要被以完美之势面世的谯县曹氏全面吸纳的。
所以军队的重要性,遂在无形中被推至极高站位。
只有一支绝对服从谯县曹氏的当世强军,无论是对内,亦或是对外,皆表现出极为强势的一面,方能震慑住四方,以确保利于谯县曹氏统治的各项制度新规得以稳固推行、层层落地。
“公子是记挂这次夜袭?”
数日后,深夜。
陪着曹昂出帐的典满,沉默追随了许久,终是开口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听到这话的曹昂并未立即作答,只将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营火。
这一夜的曹营内外,似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这一切都不过是表象罢了,是做给扼守广阳的袁谭大军,还有分散广阳周遭的鲜卑联军看的。
“如何能不记挂啊。”
沉默良久,曹昂这才轻叹一声,“为了此战,我军麾下骑兵几近全出,黄忠,张合,高览,魏越等一众猛将悍将皆出,这次夜袭功成与否,不在于能否将南下的鲜卑联军重创,而在于能否彻扬我军兵锋及军威。”
“按着某所想,这一战要对鲜卑联军达成的是受到重创,麾下损失惨重,但却不能叫其溃败逃离广阳,因为这就无法达成持续放血之势了。”
“这个尺度拿捏是极难把控的。”
“毕竟汇聚在广阳一带的鲜卑联军,虽说规模上确实是不少,但终究不是南下的全部,在广阳郡北部一带还盘踞有鲜卑各部的。”
讲到这里,曹昂眸光微凛,不管战前筹谋了多少,但真到了见真章的时候,要说没有紧张是不可能的。
哪怕曹昂打过大大小小的仗很多,但是这一战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公子是既想叫鲜卑异族对我军生畏,又想叫鲜卑异族对我军生恨。”典满在沉默了片刻后,将心中所想讲出。
“只有这样,远在广阳郡北部的鲜卑各部,才有可能在步度根,不,更准确的来讲,是在其麾下的哄抬下,领着麾下各路兵马南下,如此我军在广阳一带,甚至在蓟县一带,才能持续的攻略鲜卑。”
“不错。”
曹昂露出欣慰的笑意,看向典满的眼神变了,“既然鲜卑异族南下深入,那就必须要叫他们付出惨痛代价,而这个代价不能局限于某一部,而更应是一种雨露均沾的态势。”
“某可不想因为此战,间接促成鲜卑一统,至少是弹汗山以东鲜卑各部的一统,这样就是在给幽并边陲埋下隐患。”
“尽管某很想一战彻底扫平鲜卑之患,但现实却是这几乎不可能,除非是能将鲜卑各部的头人首领,还有主要将领全给灭杀,可这在战场上不可能实现,毕竟局势要真是不利的话,他们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对于典满的改变,曹昂是很欣慰的,或许是历经的战事多了,或许是年纪的增长,使得典满开窍了,而这同样也发生在许仪身上,作为曹昂身边的宿将,且他们的父亲皆是在曹操身边担任要职的,站在曹昂的角度是不希望他们只做看家护院之事,要叫他们外放出去历练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