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杨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脆弱和依赖,她轻声说道:“朝阳县长,您不知道,有时候我真希望我们家那口子能像您这样……能多体谅人一些。您是县长,是主持县委工作的领导,我今天这也算是……也算是向组织汇报思想了。不瞒您说,我和我们家那口子因为孩子的事,矛盾越来越深,最近这两三个月,基本上都没怎么见面了。可这种事……主要责任也不在我一个人身上啊。”说着,她下意识地从桌上拿起一块折叠得方方正正、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深知这个道理,尤其是对于一名处于关键上升期的女干部来说,婚姻状况的稳定对其政治前途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我只好劝解道:“焦杨啊,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很多事情说开了就好。还是要多沟通,相互理解,相互扶持。”
本来打算说几句就离开,但看着焦杨情绪低落的样子,又不忍心立刻就走。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饭点。晓阳也在市委大院上班,我自然不方便单独和焦杨一起吃饭,便干脆打电话叫上晓阳,我们三人一起就在市委大院外面不远的一家看起来干净卫生的小餐馆,简单解决午餐。
吃饭的时候,我和晓阳大致交流了一下上午与孙向东见面以及向于书记汇报工作的情况。晓阳听完,点了点头,轻声说:“这么说,曹河酒厂改革这摊事,你这边的牵头任务算是基本完成了。后面具体怎么操作,能不能顺利推进,那就是红旗书记、友福书记他们和东投集团之间需要去具体磨合和落实的事情了。”
饭桌上,晓阳表现得非常周到体贴,一直主动给焦杨夹菜,口中还一个劲儿地劝她:“焦杨,你多吃点,看你最近好像又清瘦了些。”除了照顾焦杨,晓阳也不忘时不时给我夹一筷子菜。她似乎是有意用这种细腻的方式缓和气氛,主动将话题引向更家常的方向,问起了焦杨父亲焦进岗老爷子的近况。
焦杨放下筷子,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忧色:“晓阳秘书长,谢谢您关心。我父亲他……自从上次纪委找他谈话了解情况之后,感觉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好。再加上他从岗位上彻底退下来,突然闲下来了,一下子找不到事情做,他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每天就是闷在家里。以前还经常染染头发,显得精神些,现在连头发也不染了,白头发一下子冒出来好多,整个人好像突然就苍老了好几岁,我看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晓阳闻言,温言劝慰道:“老爷子为革命工作操劳了一辈子,鞠躬尽瘁,突然离开火热的工作岗位,心里有落差,放不下很多事情,这种心情我们都能理解。但退下来之后,最重要的就是要尽快调整心态,找到新的生活节奏和乐趣,这样才能安享晚年。”
焦杨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晓阳秘书长您说得对。之前他从县长位置转到县人大主任岗位上,虽然也算是二线了,但好歹还有很多调研、视察、开会的工作,能接触到人,也有事忙。现在彻底退了,真是门庭冷落,什么事都没有了,人就像失去了支撑,一下子垮了下来,很不适应。我现在一有空就劝他,让他学学别人,钓钓鱼,或者练练书法,培养点兴趣爱好,退下来就要积极适应新的生活阶段。”
晓阳点头表示赞同。接着,她又聊起了下午的工作安排,说张庆合市长上午紧急召开了几个项目协调会,核心精神就是要求各要抓紧时间到省里去协调争取资金和项目。“听说国家有一批转移支付资金已经下到了省里,现在各个地市都瞪着眼睛盯着,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省农业厅和省交通厅这两个口子,资金量可能是最大的。特别是交通厅那边的农村公路处,一下来了几十个亿的资金盘子,专门用于农村公路建设。这会一开,各个县都在拼命抢着编制方案,往上申报,都想从中分一杯羹。这资金的规模太大了,谁抢到就是谁的本事,对地方发展可是实实在在的支撑。”
焦杨也接话道:“我上次听我哥哥回家时说起过,现在省里有些实权处的处长,能量确实大得超乎想象。像交通厅公路局农村公路处的处长,手里握着几十个亿的资金审批权,下面的地市领导去见他们,都得客客气气,他们在系统内的实际影响力和社会待遇,据说比很多副厅长还要高。”
晓阳说道:“这就是所谓的‘县官不如现管’。他们手里笔头子松一松,给你多批个一两百万的补贴资金,那是很正常的事。所以现在跑项目、跑资金,关键就是要找到对的人,打通关键环节。”
听着她们的对话,我心里忽然一动。之前丁洪涛曾经多次表态答应要给东洪县修建另外两条高标准的公路,但后来因为人事调动和各种原因,这件事就一直拖了下来,万事就怕一个拖字。
交通局长在市里绝对是一个分量极重的实权岗位,掌握着交通项目的审批权、资金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