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颔首:“海英主任请说。”
他说道:“公安局的田嘉明同志,是您平安县的老乡吧?这次‘三学’活动,东洪县公安局搞得声势浩大,成效显着,确实是全市的标杆啊。市‘三学办’呢,近期正准备以市委名义集中表彰一批‘三学’活动先进单位,这份荣誉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伟正书记届时可能会亲自出席总结大会。我作为联系指导组组长,综合考量后,是打算全力推荐你们东洪县公安局入选这个市级先进单位名单的。只要我这报上去,学武部长那边大概率是会支持的。”
我心里立刻像明镜一样,瞬间就猜测到这背后多半是田嘉明与周海英在龙投家电专卖部或者其他项目上有某种合作或默契,这算是周海英的一种“投桃报李”。不过,东洪县公安局这次的工作确实做得扎扎实实,人为塑造的典型那也是建立在真实成效之上的,也确实为东洪县争了光。于是我笑了笑,没有立刻接这个话茬,只是说道:“感谢海英主任对我们东洪工作的肯定和抬爱!这件事县里还需要内部再统筹研究一下,我还要和县‘三学办’的主任、县委宣传部的刘志坤部长具体协商一下申报流程。有消息我再向您汇报。”
周海英也是明白人,听我这么说,知道我心里有数了,便不再多言,又热情地寒暄了两句,便告辞离开了。
与他告别后,我径直走向“三学办”协调办公室主任焦杨的办公室。焦杨作为东洪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如今被抽调到市“三学办”担任这个协调办公室主任,见到我突然到来,连忙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带着些许惊讶和恭敬:“县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指示打个电话叫我下去就好。”
我摆摆手,语气随意地说道:“没什么指示。焦杨啊,你之前托我关心的那件事,我上午刚好有机会,已经去组织部那边初步帮你沟通了一下,这不正好过来给你回个话嘛。”
焦杨闻言,脸上立刻泛起红晕,人整个都变的羞涩起来,语气更加谦逊:“县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哪敢给您安排工作……是我个人的一点小事,还劳您亲自费心,我真是……。”
是啊,还有什么比女生的一片红晕更加令人心动!但我巍然不动!
我打断她的话,语气平和但带着认真:“焦杨啊,话不能这么说。关心干部也是我的工作职责。上午我去找了姜艳红部长,详细汇报了你的实际情况。这次全市干部调整,是伟正书记从全局出发亲自谋划部署的,盘子很大,涉及面广,很多安排都是通盘考虑、相互关联的,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难度确实不小。我也向艳红部长反复强调了你的实际困难,请组织上在可能的情况下尽量给予照顾。你有空的时候,也可以主动再去向艳红部长汇报一下思想,谈谈你的想法。”
焦杨认真地听着,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期待。我注意到她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我回想了一下上午姜艳红部长特意从档案柜里拿出她档案查看的细节,尤其是注意到“家庭成员-子女”一栏空白时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我意识到,姜部长最终松口答应去争取,关键因素很可能就在于焦杨尚未生育,处于生育的黄金年龄,异地任职对这个人生规划影响巨大。但这个问题,我一个男领导,面对一个女下属,实在不好直接点得太透。
我斟酌了片刻,尽量委婉地说道:“焦杨啊,是这样。我给艳红部长汇报的时候呢,部长非常重视,还特意调出了你的干部档案仔细查看。她看到你家庭关系栏里,孩子那一项是空的,就特别关心地问起了这个问题。她的意思是,你这个年龄阶段,正是考虑要孩子的重要时期,如果这个时候安排异地交流,对你个人和家庭的影响会比较大。她可能会从这个角度,再去向学武部长和于书记做工作。”
我的话说完,焦杨脸上的血色仿佛瞬间褪去了一些,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透着一丝复杂和难言的苦涩,声音也低沉了些:“县长……谢谢您,也谢谢姜部长的关心。其实……我们不是不想要孩子。”
她又停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决心,才继续说道:“是……是之前怀过两个,但都……也都是女孩。”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和无奈,“我们家那口子,他家里……观念比较传统,压力也大……所以后来就……就一直没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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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听明白了她话里未尽的意味。在那个时候,虽然B超鉴定胎儿性别是被明令禁止的,但私下里,尤其是有一定关系人脉的家庭,要想知道并非完全没有办法。定丰县人民医院之前就出过类似的事情,一个影像科的医生因为这事被严肃处理了。以焦杨爱人的家庭背景和在县里的关系,要想知道结果,恐怕并非难事。听到这里,我也感到一阵尴尬和些许的心酸,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