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的李衡摇了摇头,作为真正和余元宝交手的人,他的感触更深。
说实话,他现在也已经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
军阵相击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在蔓延,不像是星光,因为它并不可见。
但那力量却真实的与贪狼之光缠杀在一起,不落下风。
现在确实不是较真的时候,既然余元宝有这个实力,那就是黎国新兴的大宗师!
于是说道:
“余将军不要妄自菲薄,既然暂时不能透露,那也无妨。就个人实力而言,我相信你有打伤吕牧水的能力,当记你一大功!”
“而论军阵,则更是不俗。”
李衡认真的说道:
“我就直说了吧,拥兵十万,放眼千里,你不如我。但引兵三千,冲杀疆场,我不如你!”
“此战有你为锋,吾王无忧夷!”
嗡!
李明威感觉自己的耳朵震了震,福王也皱了皱眉头。
黎国无敌的大将军,在众人面前亲口承认,自己不如这个新来的年轻人。
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以自己的名望为抵,为余元宝造势!
李明威暗暗点头。
‘原来父亲也不是真的放任!’
已经在做战争之后,保下二人的准备。
有这一句话,一旦余元宝在这场战争中又立新功,他的名望必然如日中天。
只是到时候……李家与余家也必须割袍断义了。
毕竟如果这样的两个人亲密无间,让王上怎么想?
李明威神色有些黯淡,但又很快振作。
‘这样的话,可能真的有机会!’
至少保下二人一时没什么问题,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呗。
这样的规划,福王与韩礼自然也能看懂。
小小的帐篷里,真是一浪高过一浪
福王沉默于李衡的果断,如此想来,昨天那场演武,二人应该是交换了不少信息。
军煞混沌,真是密谈的绝佳时机!
而他也疑惑于韩礼为什么要点破。
正因为他在此时点出了余元宝的实力,才让李衡借题发挥,不然余元宝至少还需要一场大战来证明自己。
这更像是一种示好……
福王眯了眯眼睛。
‘是韩礼自己,还是王上?’
………………………
狼烟滚滚,灰雾缭绕。
狂风吹过这片贫瘠的土地,卷起层层灰色的余烬。
“将军,西线的调遣已经完成!”
同样庞大的帐篷里,夏为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好,这么快就调度完毕了。”
他已经许多天没有休息了,前方与后方的各种意外接踵而来,夏为民的压力要远远大于对面养精蓄锐的李衡。
但这些不足为外人道之,夏为民布满皱纹的脸上永远只有掌握大局的笃定。
半白的头发彻底变成了雪白,在这一个月里,他将自己的精神与肉体压榨到了极限。
他对面前报告的信兵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出去。
此时的帐篷中只有一名副将陪伴左右,正是于丹山阵斩了谢勇的王景林。
王景林是一个伟岸的男子,身量极高。此时着甲佩剑,就连脸上的皱纹都透露着肃杀的气息。
他坐在夏为民身边,眉头紧皱。
“将军,情况不对!”
王景林跟随夏为民许多年,在夏为民身退之时自己也做了一名偏将,算得上魏国重臣。
如今夏为民重新出山,他毅然调来这里,重新做回了夏为民的副手。
魏廷之中的破事他不想多说,国家的糜烂也不愿多提。
忠君报国的信念终究沁进了骨子里,于是上战场厮杀反而变成了一件轻松的事情。
王景林对战争的嗅觉非常敏锐,虽然一切都很顺利,但太阳穴却突突直跳。
不该这么顺利的……
“这么大的动作,李衡看不到吗?”
他都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没想到一日又一日,最后竟然毫无声息。
现在人员调度已经完成,尽管军士更少了些,但无论如何也能从容退回关中。
李衡也会犯这种重大的失误吗?
似乎是看到了王景林的纠结,夏为民摇了摇头,平淡的说道:
“李衡不会失误的。”
为将者,不会把胜机交与天神评判,不会相信所谓的运气。
夏为民不相信李衡会失误,从两军相撞的瞬间他就明白,那是一位可怕的对手。
与其相信对方会失误,期待黎军自我崩溃还要更快一点。
王景林又道:
“那是李衡摸不清我们的虚实,怀疑我们故布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