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方向，十二枚铜铃齐齐剧震！当——！！！一声裂帛般的巨响撕裂晨空！不是风摇，是被某种狂暴的力量强行撞响！金铁交鸣之声直刺神魂，林小满眼前一黑，丹田微尘中的银光猛地黯淡，几乎熄灭。她喉头一甜，腥气上涌。谢昭脸色骤变，左手闪电般扣住她腕脉，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入，稳住她摇摇欲坠的灵台。他抬头望向主殿，眸中寒光凛冽如剑：“蚀心蛊阵，提前启了。”林小满强撑着睁开眼，只见主殿上空，原本澄澈的云海正被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疯狂吞噬。黑气翻涌间，隐隐显出十二道扭曲的人形轮廓，每一道轮廓手中，都握着一柄滴血的骨铃——那正是东峰十二铜铃的本相！黑气中传来无数凄厉嘶嚎，非人非鬼，是被蛊毒彻底侵蚀神智、沦为傀儡的修士临死前的哀鸣。“那是……执法堂的赵师叔？！”林小满指着其中一道略显佝偻的黑影，失声叫道。昨日她去领月例，还见过那位总板着脸、却偷偷塞给她两块饴糖的赵师叔！谢昭手指骤然收紧，腕骨硌得她生疼：“赵长老昨夜值守主殿阵眼，已被蛊气同化。蚀心蛊阵一旦全开，东峰三百二十七名弟子，三日内，尽数化为行尸走肉。”他松开林小满手腕，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药丸，塞进她手里：“服下。能护你心脉一个时辰。听松庐地下三丈，有我十年前布下的‘藏息阵’，入口在你床下第五块青砖。进去，别出来。”林小满攥着药丸，药丸入手冰凉，带着泥土与陈年草药混合的苦涩气息。她仰头看着谢昭：“那你呢？”谢昭已转身，乌黑短匕再次握在手中。他背对着她，道袍下摆被山风鼓荡，猎猎作响，像一面即将迎向风暴的旗帜。“我去关阵眼。”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去关一扇漏风的窗，“阵眼在主殿地宫‘归墟井’。井底，镇着当年炼制蚀心蛊的‘万劫炉’残片。”林小满心头猛地一沉。万劫炉……那是上古邪器，传闻炉火不熄，专焚修士元神，连金丹都能炼成飞灰。残片尚在，其威能岂是人力可挡？“谢师兄！”她冲口而出，“等等！我……我能帮你！”谢昭脚步微顿，却未回头：“你能做什么？”林小满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灰褐色药丸静静躺着，药丸表面，竟隐隐浮现出几道极其细微、却与她丹田微尘中银光同源的纹路——那纹路，赫然是她刚刚“请”入体内的那一缕微尘银光，不知何时，已悄然渗入药丸，与之融为一体！她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我的气……它不一样！它不‘引’，它‘请’！那炉火……是不是也能‘请’？请它……熄？”风忽然停了。连翻涌的墨色云海，都为之一滞。谢昭缓缓转过身。这一次，他脸上没有寒霜，没有算计，没有那副拒人千里的疏离。他静静地看着林小满，看着这个浑身泥灰、头发枯黄、连件像样道袍都没有的少女，看着她掌心那枚被银光悄然浸染的药丸，看着她眼中燃烧的、近乎莽撞的火焰。许久，他极轻地，点了点头。“好。”他声音低沉，却重逾千钧，“那就……一起请。”他伸出手，不是去接药丸，而是指向林小满丹田位置：“把手放上来。”林小满毫不犹豫，将自己沾着泥灰、还微微颤抖的右手，按在了谢昭左手掌心之上。肌肤相触的瞬间——轰！两人之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炫目的光华冲霄。只有一道无声无息、却凝练如实质的银色丝线，自林小满丹田微尘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缠绕上谢昭左手腕骨上那道焦痕般的旧伤。那焦痕，猛地亮起刺目的血光！谢昭身形剧震，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他另一只手，乌黑短匕凌空一划——嗤啦！空间如薄纸般被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内，是翻滚的、令人神魂欲裂的浓稠黑气，以及下方深渊里，一盏幽幽燃烧、焰心纯黑、不断吞噬周围光线的……万劫炉残火！谢昭拉着林小满，一步踏入。裂缝在他们身后无声弥合。听松庐前，只剩一捧寒潭水，静静荡漾，水面倒映着撕裂的墨色云海，和那枚被遗落的、表面银纹流转的灰褐色药丸。风，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