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爆响之中，映爱昆元神倒卷，已经载着他的肉身向前电射而去。一头头发狂嘶吼的尸件朝他冲来，映爱昆却是看也不看，一掌轰出，剧烈的空间扭曲席卷而去，便将一头头尸件收入了他腰间的乾坤壶内。他...林小满蹲在青石阶上，数第七遍蚂蚁。不是闲得发慌，是丹田里那团灰扑扑的气实在不听使唤。它不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如春水初生，浩浩汤汤”，倒像被灶膛里漏出的冷灰裹着的一星余烬，明明灭灭，一催就散，一松就瘪，还总往右肋下溜——那里有块指甲盖大的旧疤，是五岁那年偷摘后山野枣被刺藤划的，早该没了，可每次灵气打那儿过，就隐隐发痒，像有根细线在皮下轻轻扯。“又卡在这儿？”声音从头顶斜后方落下，不咸不淡，像两片薄铁片刮过青砖。林小满没抬头，只把下巴往膝盖上又埋深半寸，袖口蹭了蹭鼻尖：“嗯。”谢昭没再说话。他站在三步外，素白道袍袖口微垂，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悬在离林小满后颈三寸处，却迟迟未落。指尖有微光，极淡的银白色，如淬了月光的霜，却始终凝而不散，仿佛一道未落笔的批注，悬在纸页将破未破的间隙里。这不是第一次。七日前测灵根，测灵盘上八枚青铜环只震颤了四下——金木水火，皆弱；土灵根压根没响。管事执事当场撂了朱砂笔：“杂灵根，浊气缠脉，练气三层已是顶天，筑基？做梦。”林小满低头盯着自己洗得发毛的布鞋尖，听见身后几个新入门弟子低笑，笑声里裹着蜜饯糖渣似的甜腻，黏糊糊地往耳朵里钻。谢昭就在那时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简，递向执事。执事接过去扫了一眼，脸色骤变，手一抖，朱砂笔滚落在地，墨点溅上林小满的鞋面，像一小片干涸的血。玉简上只刻了四个字：**“玄冥引气法”**。底下压着一行蝇头小楷：**“非灵根所限，乃经络滞涩。宜先通‘隐白’‘大都’‘太白’三穴，以针导之，辅以寒潭水浸足，每日寅时三刻起，不可断。”**执事当晚就把林小满的住处从西角柴房调到了东峰半山腰的“听松庐”——竹篱笆矮墙，泥地夯得平实，窗下种着三株药用黄精，叶色青黑，根须粗壮，夜里会渗出微苦的甜香。谢昭没搬来同住，但每日寅时必至。不敲门，也不进屋，就站在阶下，等林小满揉着眼睛推开柴扉，便抬起手，指尖银光亮起，悬停于她颈后。可七日了，那团灰气依旧在右肋下打转，像只认准了窝的老鼠。“你怕疼。”谢昭忽然说。林小满一愣，抬眼撞进他眼里。那双眼睛颜色很浅，近似山涧雨后初晴的天光，清是清，却无波无澜，映不出人影，只余一片空旷的凉。她喉头动了动，想说“不疼”，可舌尖抵着上颚，没发出声。是怕。昨夜谢昭用银针刺入她足底“隐白”穴时，针尖刚破皮，一股尖锐的酸胀猛地窜上小腿，她咬破了下唇，血味在嘴里漫开，硬是没哼一声。可今早寅时，她蹲在阶上，看着谢昭指尖银光渐盛，那酸胀感竟提前在脚踝处隐隐跳动起来——身体记得疼，比脑子快。谢昭收回手，银光倏然敛尽。他转身走向庐前那口半人高的青石井，井沿湿滑，覆着墨绿苔衣。他俯身，双手探入井水，约莫十息后，缓缓提起——掌心托着一捧水，水色幽深，几近墨蓝，水面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却隐隐浮动着细碎的银芒，仿佛整条银河被掬在了他掌中。“寒潭水，取自北峰断崖下第三道暗涌。”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泡足半个时辰，水凉即换。今日加一味‘冰魄草’，捣汁兑入。”林小满默默接过陶碗。碗底沉着几片半透明的叶子，叶脉里游着细若毫发的蓝光，一触水便散开，如活物般游向她脚踝。她脱去布袜，把双脚浸进去。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心直冲天灵盖，激得她浑身一颤，牙齿咯咯作响。可这寒意之下，竟有股奇异的“清”劲，像无数根极细的银针，沿着足少阴肾经、足太阴脾经的路径，一寸寸向上梳理、刮擦——那些盘踞在经络褶皱里的浊气、淤塞、陈年倦怠，被这寒劲逼得无所遁形，簌簌剥落。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冷汗从额角滑下，滴进陶碗，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谢昭站在井边，并未看她，目光投向远处云海翻涌的东峰主殿。殿顶鎏金螭吻在晨光里灼灼生辉，檐角悬着十二枚铜铃，风过无声，铃舌却微微震颤，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拨动。他左手袖口滑下一截手腕，腕骨凸出，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经络，蜿蜒如古藤，尽头没入衣袖深处——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痕，形状扭曲，像一道干涸的焦痕。“谢师兄……”林小满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你为什么帮我？”水声哗啦。谢昭掬起第二捧寒潭水，动作未停：“你替我守了三年山门。”林小满一怔。她入门才七日，何来三年？谢昭终于侧过脸，视线落回她脸上，那浅色瞳仁里终于有了点温度，极淡，却真实：“三年前，我闭关冲击筑基中期，被‘蚀心蛊’反噬，神智昏聩，跌出洞府，倒在山门石阶下。无人敢近——那蛊毒会随气息传染，沾之即溃烂七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小满洗得发白的袖口，“你那时还是记名弟子，扫山阶，见我躺在那儿，没跑，也没喊人。你撕了自己半幅里衣，蘸着山泉，一遍遍擦我脸上血污。擦了两个时辰，直到我睁眼。”林小满脑子里嗡的一声。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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