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冯泰猛地站起身，满脸难以置信。“天子府？飘雪城那群只会摇尾乞怜的废物，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冯道山脸色一变，一股怒意在他胸中升腾。“岂有此理！”他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玉杯重重拍在桌上。“走！都随我出去看看！”“我倒要问问那唐龙，是谁给他的胆子，敢来我冯家撒野！”冯家众人当即起身，簇拥着老太爷，一个个义愤填膺，怒气冲冲地便要去要个说法。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被人冒犯的愤怒与高高在上的......林渊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在虎贲的耳膜上。虎贲喉头一哽，血沫呛出半口，竟一时答不上来。他张着嘴，断臂处鲜血仍汩汩涌出，在脚边积成一小滩刺目的暗红。可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林渊那双眼睛——不是盛怒，不是讥诮，而是一种彻骨的、近乎审判般的平静。仿佛他不是在质问一个监工，而是在叩问一具行尸走肉的魂魄。“这码头……”虎贲嘶哑地喘了口气，声音抖得厉害，“这码头归虎家管！我虎家奉命督运三十年，从无差池！天子府的船来了，我们帮着卸货、清点、入仓、报备……哪一环不是虎家在做？哪一箱货没经虎家的手？哪一道符印不是虎家盖的？”他猛地抬起仅存的左手，指向身后那群脸色煞白的漕运人员：“你问问他们！问问这些老弟兄！三十多年来，冥海城码头，谁敢说一句‘虎家不配’？！”人群沉默了一瞬。几个年长些的漕运汉子低下了头，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也有人喉结滚动，目光躲闪，不敢与林渊对视。林渊没看他们。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靴底碾过地上那截断鞭，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奉命督运？”他终于开口，语调依旧平缓，却字字如冰锥凿地，“奉谁的命？”虎贲一怔，下意识道：“当然是……当然是幽州转运司！”“转运司？”林渊微微侧首，目光掠过远处高耸的转运司旗杆，旗面空荡，连布都朽烂了半截，垂在风里飘不动。他轻轻摇头。“幽州转运司，三年前已裁撤。”虎贲瞳孔骤缩。“不可能！”他失声吼道，额头青筋暴起，“我每月都领转运司发的月俸银符！上个月还去领了！上面盖着转运司的赤铜大印！”“哦？”林渊眸光微凝，抬手一招。一名执法使立刻上前，双手呈上一枚青铜小印——印面磨损严重，但“幽州转运司”四字仍清晰可辨，印钮是一只扭曲挣扎的鱼形。林渊只扫了一眼，便将小印抛向空中。“叮——”一声清越脆响。印未落地，已从中裂开三道细纹，随即寸寸崩解，化作一捧灰白齑粉，随风散尽。虎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是假印。”林渊淡淡道，“刻印者，用的是三百年前淘汰的‘阴蚀篆’，笔画末梢有滞涩回钩，且印泥含蜃妖髓粉，遇日光即显幽蓝荧光——你每月领俸，可曾验过印泥颜色？”虎贲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当然没验过。他只记得，每次去领俸，都是在转运司废衙后院那间漏风的柴房里，由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亲手递给他一枚储物符，再盖上那枚沉甸甸的铜印……那人从不开口，印泥永远是暗红色，像干涸的血。原来……全是假的？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位新来的转运司主事，在暴雨夜被抬出衙门时，七窍流血，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卷账册——次日，账册不翼而飞，主事暴毙，案子不了了之。而就在那之后不久，虎家老爷子亲自登门，笑呵呵拍着他肩膀说：“小贲啊，以后码头的事，就交给你了。”……冷汗，顺着虎贲额角滑落，混着血水滴在尘土里。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林渊没等他回答。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货箱——灵石、材料、战甲、灵宝，每一件都泛着内敛却摄人心魄的光泽。“这批货，”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凉，“由天子府户部直拨，押运文书、通关铁券、三道御批朱砂印，皆在崔家船老大手中。”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远处甲板上那名正端茶观望的崔家四叔身上。崔四叔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崔家船队，”林渊继续道，“自幽州启航，途经‘断魂峡’‘蚀骨浪’‘万尸礁’，七日不休，昼夜轮值，全程无一符灯熄灭，无一次阵纹松动——因船上所载，非寻常军资。”他声音微沉，似有千钧压下：“而是镇压‘冥渊裂隙’的‘九曜封镇阵’核心阵盘，共九件，皆以太古陨铁铸胚，熔入三十六位渡劫期大能本命精血炼制而成。”全场死寂。连风声都停了。纤夫们忘了喘息，漕运人员忘了呼吸，连那些蹲在角落啃冷馒头的老鼠，都僵住了爪子。“九曜封镇阵……”虎贲喃喃重复，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那不是……幽州北境，镇压‘冥渊裂隙’的护界大阵？”“不错。”林渊颔首，“三月前，裂隙异动加剧，阵纹溃散十七处，幽州已有三百二十七座村镇沦为死地。天子府连发三道金令，调拨此阵核心部件，送往幽州前线，由钦天监副监亲自主持重铸。”他忽而一笑。极淡，极冷。“而你，虎监工，撬开第一箱时，看见的，是上品灵石。”“可你知道那一箱里，真正压阵的，是什么？”虎贲下意识摇头。林渊不再看他，抬手朝那箱灵石一指。“起。”话音未落，整箱灵石骤然腾空而起，悬浮于离地三尺之处。箱盖自动掀开。没有灵光迸射，没有灵气激荡。只有一道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