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典型的就是长寿面。
以秦淮现在的技能等级,随便一碗对汤要求不高的面条,都可以做到B+级甚至A级,可偏偏...
江枫到站时,天刚蒙蒙亮。小镇的清晨安静得像被水洗过,空气里飘着稻谷与柴火混合的清香。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他这三个月来所有的心血??几十页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十几张试菜失败的照片、一小罐用玻璃瓶密封的老卤,还有一本翻得卷边的《江家猪肉菜初探》手稿。
车站没人接他。黄安尧只说了一句:“你自己去吧,他在等你。”
于是江枫沿着熟悉的土路往村里走。晨雾未散,田埂上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脚步声惊起几只早起的麻雀。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他忽然停住??树下坐着一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在削一块木头。
是谭维安。
老人没抬头,声音却稳稳传来:“来了?”
“嗯。”江枫喉咙有些发紧,“您怎么在这儿?”
“我每天这个时候都来这儿坐一会儿。”他依旧低头雕着,“等太阳出来,顺便看看有没有人迷路。”
江枫站在原地不敢动。他知道这不是闲话,而是考验。就像当年学徒第一天进厨房,师父不会教你切菜,只会让你站着看火。
过了许久,谭维安才放下木头,抬眼看他:“你辞了工作?”
“是。”
“为了做我的菜?”
“不完全是。”江枫深吸一口气,“是为了弄明白一件事:为什么您能用一头猪做出七十二道不同的味道,而我们这一代人,连一道都复刻不好。”
谭维安笑了,眼角皱纹堆叠如刀痕:“那你找到答案了吗?”
“找到了一点。”他说,“不是技法的问题,是我们的心太急了。我们总想着快、多、爆、红,可您做的每一道菜,都是时间熬出来的。火候、调味、节奏……甚至切肉的方向,都在和食材对话。而我们现在,连对话都不愿意了。”
老人点点头,终于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厨房。”
他们穿过村子,来到江家老屋。院门虚掩,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灶房门口挂着的一串风干肠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推门进去,灶台还是那个灶台,锅碗瓢盆整齐排列,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菜单,上面写着“全猪宴?第一日”至“全猪宴?第四日”,每一道菜名旁都有手写的批注,字迹苍劲有力。
“这是我四天前吃的那些?”江枫轻声问。
“也是你未来要吃的。”谭维安走到灶前,掀开一口大锅的盖子,里面是一锅正在慢煨的汤,“这是第三轮老卤,已经续了二十年。每天加水、添料、撇油、滤渣,从没断过火。”
江枫凑近闻了闻,鼻子一酸。这味道,和他自己熬的那一罐极为相似,却又完全不同??他的还带着青涩与执拗,而这锅里的,是岁月沉淀后的沉静与包容。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问。
“做一道菜。”谭维安说,“任意一道。用你的方法,你的理解,做你觉得最能代表‘你’的猪肉菜。”
江枫沉默片刻,点头:“好。”
他打开背包,取出自己的工具:便携电子秤、温度计、真空密封袋、料理机……还有那一小罐老卤。
谭维安看着他摆弄这些现代设备,眉头微皱,但没说话。
江枫选的是**逆烧肉**??他唯一一道自创菜。他先将带皮五花肉低温慢煮六小时,使其纤维完全松软;再迅速冷冻定型,切成薄片后高温快炸,形成酥脆外壳;最后调制酸甜冷汁,以山楂、陈皮、话梅、冰糖熬成,冷却后淋于其上。
整个过程耗时近八小时。期间,谭维安一直坐在灶边的小凳上,偶尔喝口茶,偶尔闭目养神,但从不打断。
当最后一滴冷汁缓缓滑过金黄色的肉片表面,发出细微的“滋啦”声时,江枫长舒一口气,将盘子端到了谭维安面前。
老人没有立刻动筷。他先看了色泽,再嗅香气,然后才用筷子夹起一片,送入口中。
咀嚼很慢。
三下。
咽下。
良久,他开口:“你用了低温慢煮?”
“是。”江枫答,“为了让肉质更均匀。”
“然后炸脆?是为了口感对比?”
“对。传统红烧肉太厚重,我想试试能不能做出‘轻盈’的感觉。”
谭维安又吃了一口,这次连皮带肉一起咬下:“酸味压住了油腻,但没抢戏。果香之后,肉香才慢慢浮现……有意思。你是想让吃的人先惊喜,再回味?”
“是。”
“你知道我年轻时也试过类似的法子吗?”谭维安忽然说。
江枫一怔:“您也做过逆烧肉?”
“不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