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忽然笑出声。他夹起一片肉送入口中??肥肉部分几乎无感化开,瘦肉纤维分明却不柴,蒜香浓郁但未喧宾夺主,余味有一丝回甘。这确实是B+的水准,离江爷爷那一筷子差了不止一层境界。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那条路。
接下来一周,他进入了近乎癫狂的状态。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全耗在厨房。他尝试做**东坡肘子**,失败三次后终于掌握火候:先焯水去腥,再用八角、桂皮、香叶、草果、冰糖、老抽、生抽、黄酒炖煮三小时,最后收汁时不断舀汤淋面,让表皮形成琥珀色光泽。
他挑战**糖醋外脊**,研究如何让外脊肉炸出酥脆外壳又保持内部嫩滑。试到第五次,终于悟出诀窍:肉条腌制时加蛋清和玉米淀粉,油温控制在180度,炸两遍,第二遍提高至200度逼出多余油脂。
他还试着复刻**七喜丸子**??那道名字古怪实则寓意吉祥的菜。将猪肉剁成细茸,加入马蹄碎、葱姜水、鸡蛋清,顺一个方向搅打上劲,捏成拳头大小的圆球,先煎后炖。出锅时丸子表面微焦,内里松软多汁,咬开瞬间汤汁迸发。
每一次成功,他都会拍照记录;每一次失败,他都会写下原因。他的出租屋渐渐变成了试验场,墙上贴满了流程图,桌上摆着温度计、计时器、电子秤。邻居敲门投诉油烟太大,他只能赔笑道歉,转身又继续熬汤。
第三周,他鼓起勇气邀请赵诚安来试菜。
那天晚上七点,赵诚安准时抵达。进门时眉头一皱:“你这儿怎么一股猪圈味?”
“那是老卤。”江枫认真地说,“我在养汤底。”
八道菜依次上桌:蒜泥白肉、红油猪耳、东坡肘子、糖醋外脊、七喜丸子、梅菜扣肉、冬瓜肉丸汤、干炸丸子。每一道都力求还原江家风味,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赵诚安吃得沉默,中途只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疯了?”
吃完最后一口汤,他放下勺子,长长叹了口气:“你比我想象中认真。这些菜……如果放在普通餐馆,已经是招牌水准。但你要清楚一点??你模仿的是一个人用五十年打磨出来的味道。你现在做的,更像是‘致敬版’。”
“我知道。”江枫点头,“所以我不会止步于此。”
“你想做什么?开饭店?”
“不想。”
“加盟连锁?”
“更不想。”
“那你图什么?”
江枫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道:“我只是想知道,当一个人真正沉下心来做一件事的时候,能做到多远。江爷爷一辈子守着一头猪,我把这条路走一遍,看看能不能走出点自己的东西。”
赵诚安久久未语,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别把自己也炖进去。”
一个月后,江枫辞去了云中食堂的工作。
老板震惊:“你疯了吗?好歹也是正式编制!”
“我不是辞职,是请假。”他说,“无限期。”
他租下了一个老旧小区的车库,改造成开放式厨房,挂上一块手写木牌:**非正常美食?试吃实验室**。没有菜单,不接预订,每周只开放两天,每次接待不超过十人。来吃的,全是熟人推荐或偶然撞见的食客。
第一位客人是石小胆。他尝了一口新做的**砂锅八宝**,眼睛猛地睁大:“这味道……你怎么做到的?”
“火候。”江枫说,“煨了六个小时,中途添了三次高汤,最后十分钟才放盐。”
第二位是夏穆芮。她吃了半碗**芫爆肚丝**,忽然红了眼眶:“这是我爸最爱的一道菜……你们根本不知道,他走之前还在念叨,说城里再也吃不到这么脆的肚丝了。”
第三位是赵诚安带来的一个神秘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朴素,眼神锐利。他吃完一整份**酱烧猪尾**后,淡淡地说:“你缺一套真正的厨具,还有个懂行的帮手。”
江枫问:“您是?”
那人笑了笑:“我是黄安尧。你老师傅的徒弟之一,不过我没学到家。”
从那天起,黄安尧偶尔会来指导几句。不多说,不动手,只是站在角落看着,偶尔提醒:“火大了。”“盐早了。”“这一锅废了,重来。”
两个月后,江枫做出了第一道自创菜:**逆烧肉**。
不同于传统红烧肉的甜腻厚重,他反其道而行之:先将七花肉低温慢煮至软烂,再快速油炸定型,最后用山楂汁、陈皮、话梅调成酸甜冷汁浇淋。入口先是清爽果香,继而是浓郁肉香,最后回甘中带着一丝凉意,宛如四季轮回。
黄安尧尝过后,说了三个字:“可以了。”
“什么意思?”
“你可以见他了。”
“见谁?”
“你一直想找的那个答案。”黄安尧说,“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