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嘶声问。陈诺终于笑了。这次的笑容很浅，却让章紫怡脊背发寒。“我要的很简单。”他凑近半寸，呼吸几乎拂过她耳畔，“我要你明天上午九点五十分，准时出现在美国大使馆后巷梧桐咖啡门口。穿那条墨蓝色裙子，戴那条蓝宝石项链——就是王宗军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然后，等我出来的时候，对着蹲守的狗仔镜头，哭着扑进我怀里。”章紫怡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你……让我演戏？”“不。”陈诺直起身，目光扫过大厅角落里几个假装整理领结、实则举着微型摄像机的男人，“是让全世界相信，你才是那个被王宗军利用、蒙在鼓里、直到今晚才得知真相的受害者。而我——”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是那个冒着政治风险，连夜说服美方暂缓发布所有不利消息，只为保你清白的‘傻子’。”章紫怡嘴唇颤抖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记住，”陈诺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通往休息区的长廊，“哭要真，抱要狠，眼泪得掉在我西装第三颗纽扣上。否则——”他脚步未停，声音飘来，“王宗军疗养院的监控，明天就会出现在国家网信办的督办清单里。”走廊尽头，一扇雕花木门无声合拢。章紫怡独自站在水晶灯下，手中香槟杯沿凝着细密水珠，一滴，一滴，砸在墨蓝色裙摆上，晕开深色印记，像一滩无法愈合的伤口。与此同时，燕郊某座被松林环抱的白色别墅里，王宗军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部老式诺基亚。屏幕上显示着三条未读短信，发信人号码全部被隐藏。他没看内容，只是慢慢把手机翻转过来，让屏幕朝向窗外浓墨般的夜色。咔嚓。一声轻响。屏幕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液晶屏，将那三行字切割得支离破碎。他抬起手，把手机轻轻放在窗台。窗外，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入庭院，在喷泉池旁稳稳停住。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胸前没一枚小小的银色鹰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王宗军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用拇指指甲，慢慢刮过窗玻璃上凝结的一层薄霜。霜屑簌簌落下，露出玻璃后面——一张被放大数十倍的监控截图。画面里，陈诺站在水立方露台，正低头看着手机。而就在他身后三米远的阴影里，一个穿黑衣的女人悄然举起手机，镜头正对着他的侧脸。截图右下角，一行小字清晰可见：【摄于 22:17:03｜设备Id：HK-8832X｜上传路径：/apollo_2014】王宗军的指甲，停在那行小字上。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整间屋子的温度骤降。“原来……”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早就知道我在拍你。”窗外，奔驰车顶的LEd灯无声亮起，幽蓝光芒映在玻璃上，与他眼底那点寒光，悄然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