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洗地(1/3)
“他怎么想的?”“他………………”“他倒是敢作敢当。但就没想过,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会让我们有些被动?”“我跟他说过,但是他态度很坚决,我就只好我就只好退而求其次,要求他…………...孙教授皱着眉,抬手扶了扶眼镜框,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刘红国,你又钻土豆堆里去了?”刘红国抹了把脸,结果越抹越花,鼻尖蹭上一道黑灰,像只刚偷完油的老鼠。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但意外整齐的白牙,嗓音却像砂纸磨过铁皮:“额没钻,额在数种薯——七号地第三垄,发芽率九十二点三,比昨儿高零点五。”他边说边往前蹭,胶鞋底还粘着两块湿泥,“啪嗒”一声甩在水泥地上。那声儿不大,却像往一池静水里丢进块石头,震得几个学生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吴京悄悄往关磊身后挪了挪,指尖无意识抠着塑料桶边缘的裂口。她没说话,可睫毛颤得厉害,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刘红国——不是看他脏,不是看他土,而是盯他说话时喉结滚动的弧度,盯他右耳垂上那颗极小的褐色痣,盯他袖口磨得发毛的线头,以及……他左腕内侧隐约露出的一截青黑色纹身,只露出半片羽毛轮廓,被洗得褪了色,却依旧倔强地浮在皮肤上。张馨妤“噗嗤”笑出声,压低嗓子对旁边蛤蟆眼男生道:“这货是不是从哪个山沟里挖出来的?我赌他手机还是诺基亚直板,存了三百条短信舍不得删。”蛤蟆眼男生刚要附和,却见那位陈老师忽然动了。他没看刘红国,也没看张馨妤,而是缓步走到棚子中央,抬手,轻轻掀开了罩在实验台上的半透明塑料布。风从门帘缝隙灌进来,塑料布哗啦一响,像展开了某种无声的旗帜。阳光斜切进来,在他巴宝莉衬衫肩线划出一道锐利金边。他垂眸扫过台面上摊开的几本手写记录本,纸页泛黄,字迹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写的,有些数字被反复涂改,旁边还画着细小的马铃薯剖面图,根系、块茎、芽眼,标注着毫米级的数据偏差。他伸手,指尖悬停在其中一页的批注旁——那行字是刘红国写的,字迹歪斜却力透纸背:“土壤pH值偏高0.2,疑似灌溉水含碱量异常。建议明日取样复测,若属实,需调整钙镁配比。”陈老师没说话,只是将食指轻轻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三秒。然后他抬头,目光终于落向刘红国。四目相对。刘红国没躲,甚至微微扬起下巴,嘴角还挂着那点傻气的笑,可眼神却像刚从深井里打上来的水,清、凉、沉。陈老师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闷热的小棚子瞬间安静下来:“你叫刘红国?”“嗯。”“你是学农的?”“嗯。”“哪所大学?”刘红国挠了挠后颈,黏腻的汗珠顺着脊椎滑进衣领:“没上过大学。在西北农林科技大学……旁听过两年。”棚子里一片死寂。关磊差点呛住:“旁听?!”张馨妤直接笑出声:“孙教授,您这招太绝了,连旁听生都拉来凑数?”孙教授脸色微沉,刚要开口,陈老师却先抬了抬手。他看向刘红国,问:“那你为什么能算出七号地第三垄发芽率是九十二点三,而不是九十二或者九十三?”刘红国眨眨眼,反问:“您信不信,我把您衬衣第二颗纽扣到第三颗纽扣之间的间距,用肉眼估出来是3.7厘米?误差不超过0.1。”陈老师一顿。棚子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陈老师缓缓解开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巴宝莉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紧实的皮肤,以及……一道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疤痕,弯弯曲曲,像条蛰伏的蚯蚓。他低头看了看,再抬眼时,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3.65。”刘红国咧开嘴:“那我输您半根烟。”陈老师没接话,只转身,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孙教授:“孙教授,这是省农科院刚批复的七型马铃薯田间抗性验证补充预算。一共八十七万六千三百元。请查收。”孙教授接过信封的手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迅速拆开,抽出里面两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拨款单。她快速扫过数字,瞳孔猛地一缩,再抬头时,语气已彻底变了:“陈老师,这……这比原计划多了近三十万。”“因为数据比预估更复杂。”陈老师声音平静,“刘红国刚才说的灌溉水碱含量问题,我在昨天下午收到的环评报告里也看到了。所以,这笔钱里,有二十万是专门用于购置便携式水质多参数分析仪,和配套的离子色谱耗材。”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刘红国:“另外,七万块,是给他的劳务补贴。标准按农科院特聘技术员执行。”全场哗然。张馨妤脸上的笑僵住了:“特、特聘技术员?!他?!”陈老师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她,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张同学,你刚才说他像从山沟里挖出来的。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些山沟,埋的是金矿,不是垃圾。”他转身,从实验台抽屉里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旧游标卡尺,递给刘红国:“试试这个。精度0.02毫米。别怕它旧,它比很多新仪器更懂土地。”刘红国接过卡尺,手指摩挲过冰凉的金属刻度,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干净得像刚下过雨的麦田:“好嘞。”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棚子角落那堆刚运来的七型马铃薯种子。蹲下身,随手捡起一颗,表皮坑洼,带着新鲜泥土的腥气。他拇指指腹用力蹭掉一块泥,露出底下淡黄色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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