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权的脸色一松,颔首道:“有劳你了。”
眼看着戴权便要将那老尼扶起,夏守忠不由得多嘴问道:“老祖宗,她们也要觐见陛下?”
戴权颔首,“此乃天家要事不必询问过多。”
看着戴权一脸严肃,眼眸中有着明显的决然,夏守忠倒不会觉得他是老糊涂了,会带人来皇宫内胡闹。
如今,便只得去问候皇帝,给戴权这个面子。
一行人按部就班的走了入宫的流程,再径直往乾清宫里来。
偌大的宫殿,如今略显陈旧。
宫宇内,也没有太繁复的陈列装饰,墙壁上也空了一大片。
隆祐帝物欲不高,不贪图享乐,日常起居颇为简朴。
殿前仅有几盏宫灯照亮,老尼观摩着四周,对这数十年未见的孩子有了模糊的看法。
若是普通人,定也是与她一样的安于清贫。
念及此,老尼不免更为动容了,多少年未能完成的心愿,即将实现,眼角闪出晶莹的泪光。
“夏总管,你来寻朕可是有要事相商?”
隆祐帝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身披鹤氅,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
面容消瘦,颧骨外突,精神明显不佳。
带着天子的威严,目光扫过堂前站着的三人,而后慢慢坐于上位,又眯起眼。
对于戴权,隆祐帝说不上有什么感情,他在先朝时期是没少辅佐于先皇左右。
但在最终宫变的时候,是选择了隆祐帝这一方。
虽然选择很正确,也一定程度的帮到了隆祐帝,但身为太监以这种方式脱身浪潮中,也难免被隆祐帝轻视几分。
毕竟是前朝家臣,隆祐帝还是给了几分颜面,挥手要人来赐座。
戴权婉言辞谢,道:“问陛下安康,今日夜深叨扰清净,便不多赘述。老奴至此是为了引荐一人,关乎了皇家血脉伦常,非此要事,实不敢扰圣躬安歇。”
戴权的声音宛如黄钟大吕,刺穿殿内稀疏的声响,直入每一人耳中。
话音方落,侍立在侧的宫人尽皆愕然,向堂前投来惊疑的目光。
隆祐帝也诧异万分,被引得微微前倾了身体,本似浑浊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刺向戴权身后的两人。
侍立一旁的夏守忠心头巨震,大气不敢喘。若戴权所言有关皇家血脉属实,方才若有逾矩之举,那可真是死罪了。
可到底是皇家谁的子嗣遗留在外呢?
他跟随在隆祐帝身边已久,是一同长大的大伴,隆祐帝在外有几个子嗣,他自然是知晓的。
而且这老尼年老色衰,也不像是能与隆祐帝有瓜葛的样子。
“难不成,是康王?”
夏守忠暗暗揣摩着,却也了无头绪。
在隆祐帝还没吩咐前,他便赶快将殿内的宫人尽数遣散出去,自己归来牢牢关紧了门窗。
“皇家血脉?”
戴权做事向来严谨,更像是先帝的半个智囊,多少年如一日未曾有过纰漏,也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耍他。
仔细打量着那老尼,身形合中,五官精致,而且还给隆祐帝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好似是从哪里见过一般。
可这毕竟是修行中人,若是与皇家有牵扯也算得上是丑闻一桩,隆祐帝不由得再三慎重。
“戴总管,你可查证到了,她与谁的血脉有干系?”
老尼应声脱离开妙玉搀扶的手,主动向前走了几步。
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微颤的身形十分沉重,更是在最后驻足当场潸然落泪。
不知怎得,见这老尼落泪,隆祐帝有种莫名的揪心感,心里顿感不妙。
戴权适时开口,道:“陛下,先帝开疆拓土,功布寰宇,早先年间动百万河工疏通南北河渠。视察河道,先帝曾几次下江南,老奴作为贴身太监,得幸日日在身边侍奉,几乎寸步不离。”
“今日老奴便是拼着万死,亦要将此桩被尘封半世的亲缘呈于御前,令陛下洞悟。”
“这位,是四十六年前,先帝南下金陵之际,有缘授受天恩,并诞育了陛下的女子,也就是陛下的生母。”
隆祐帝瞪得宛若牛眼,“什么?朕竟不是皇太后所出?”
……
凉风习习,
饱餐一顿之后,雪雁便由紫鹃搀扶着,在园中散心。
雪雁本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即便如今已有些显怀还是在房里待不住。
岳凌和林黛玉也更宠她,便让人每日饭后陪同她出门走走,今日正轮到紫鹃。
用帕子擦干净一只桃,紫鹃便将其递到雪雁手上,挽起她走起了穿山游廊。
雪雁脆生生的咬了一口,汁水溢了满嘴。
紫鹃看得生笑,又为她揩拭了遍嘴角。
“对了,紫鹃姐姐今日陪我,那房里谁在照看?”
雪雁一面吃着桃子,一面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