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尼脸色微变,最终还是叹出一口气,道:“如今,再说什么也无关了。”
望向窗外,杨柳枝头停着一对黄鹂,吱吱正得欢,老尼又道:“尘归尘,土归土,旧时的恩怨情仇,最终也不过一捧黄土,你已不必谈什么亏欠了。”
“你拿到了你想要的权利,侍奉了先帝一辈子,甚至死后都还忠心耿耿的清扫着皇陵。此处是你的归宿,了却了你的心愿便罢。戴家也因此兴盛,成了江西门阀世族,也是你所愿。”
戴权惭愧,道:“终究是亏欠了你。”
“休要再提了,我如今正也不错。除了这徒儿见着男人便走不动路,着实不令人省心。”
戴权却觉得这徒弟眉目清明,长相就与旧友有几分相似,没想到脾性也很相像,是个痴情种子。
话头越来越淡,戴权话锋一转,将隐藏了数十年的事,脱口而出,“当年娘娘诞下的那位皇子,并没有夭折……而是被先皇送入宫中抚养,至今都还健在,娘娘难道不想看一看吗?”
闻言,老尼的身子一颤,险些从靠椅上跌下来。
还是侍立身侧的妙玉眼疾手快,将其一把搀扶住。
老尼抬起头,有力无气道:“为何瞒我?他在哪?”
戴权不忍,垂下头道:“是先皇有意封锁消息,老奴也不得不瞒。如今先皇已逝,倒不妨与娘娘说明。”
“说,快说!”
戴权叹道:“当年娘娘诞下的,便是当今圣上!”
妙玉杏眼圆瞪,嘴张得好似鹅蛋大小。
老尼也是双目发怔,呆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
城内,丰雪阁,
丰雪阁作为丰字号如今在京城里的招牌,已经不单单的用于酒席摆宴了。
除去第一层,还供有酒食,其上两层皆是变成了衣装的卖场,供给夫人们观赏挑选。
一层两层彼此之间间隔开来,没有直通的途径,而是从外悬木梯,可以直接步入二层,也成了京城独一份的景致。
若用岳凌的眼光来看,就很像是现代的商场一样,集合多重功能于一身。
只是如今的妇女还是少外出消费,只有这些贵妇人才有如此闲暇。
丰雪阁内原本是卖亵衣,如今丰字号多了布匹生意,也开始裁剪制作成衣,生意的规模也比以往更大了。
三层处,晴雯满心欢喜的来到一处小阁,叩开门,寻到薛宝琴面前,将手上捧着的锦盒轻轻放在了桌上。
里面似是还有着什么物件,随着桌案的摆动而泠泠作响。
薛宝琴好奇的抬起头,道:“怎么你还赶出府里来了,等我晚上回去,你交给我不就好了?”
晴雯扭捏道:“我都去寻琴姑娘好几日了,竟是一日都没遇到,这才不得不来丰字号寻你了。”
薛宝琴恍然大悟,这几日她在府内神出鬼没的,关键是为了躲避姐姐薛宝钗。
薛宝钗现如今看她是气不打一处来,见面便要暴打她一顿,如此她便也只好躲着走了。
略感歉意,薛宝琴憨憨的笑了笑,正要揭开锦盒的盖子,却是被晴雯抬手又按了下来。
“嗯?”薛宝琴疑惑问道:“这不是你新裁的样衣吗?难道我还不能看?”
晴雯顶着红灯笼模样的脸颊,嚅嗫着道:“这倒没错,只是我得提醒一句,这些本是老爷闲暇时节提过一嘴,我便按照指示制作出来了,可后来老爷兴许是忙,再没提及过这些事。”
“我心里有些没谱,便想着拿出来做成成衣,出售试试。若是好,没准称老爷的心意,让老爷想起此事来。”
薛宝琴蹙眉道:“晴雯,你也是个爽利的性子,怎得今日这般啰嗦。好了,快给我看便是了,你做的那一件件羞人玩意,我别说看过,我都穿……咳咳,没事,先看看你的。”
迎着晴雯的目光,薛宝琴麻利的揭开锦盒,却见其中躺着的皆是毛茸茸的小物件。
抬手拿一个,是挂着小铃铛的猫耳朵。
再拿一个,是有镀金的小球,后面编织的一条狐尾。
薛宝琴目光呆滞,她见过很多场面,这种场面还真没见过。
“这,这也叫成衣?”
晴雯眨眨眼,羞赧道:“这不,这不也用了布料了吗?”
薛宝琴吞咽着口水,道:“不成,不成,这定是侯爷喜欢,才让你做这些物件的。与其问我,你不如去问侯爷还要不要了,或者问问可卿姐姐,她比你们谁都有经验。”
话锋一转,薛宝琴上下打量着晴雯,又道:“难怪你非要出来寻我。这等羞人的东西,若是在府内被旁人看了,还指不定得怎么说你呢,小狐狸精。”
“呸呸呸,谁是狐狸精了?!”
晴雯吐了吐舌头,又将锦盒抱在怀里,翻了个大白眼。
薛宝琴咯咯笑个不停,腰身轻晃,支起脑袋,调笑道:“我看呀,是有人见着雪雁成了姨娘,便也心急了,着急要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