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破空而至，披风猎猎，蝙蝠标志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布鲁斯·韦恩，踩着断裂的钢梁跃下，稳稳落在荷鲁斯身侧。他目光扫过莫德雷德，扫过塔利亚，最后落在荷鲁斯脸上，瞳孔微缩——他认出了那眼神，那种卸下万钧重担后的、近乎透明的轻松。布鲁斯没说话，只是默默将手中圣杯递向荷鲁斯。杯中“生命之水”依旧流淌，星光般温柔。荷鲁斯摇摇头，指了指莫德雷德：“给她。”布鲁斯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将圣杯递给莫德雷德。少女接过杯子，仰头喝下一大口，随即皱眉：“甜的？”“睡梦世界的味道。”荷鲁斯笑着揉了揉她头发，“补觉用的。”莫德雷德吐了吐舌头，却把剩下半杯水小心倒进自己左臂绷带下的伤口里。人造肌肉纤维瞬间舒展，绷带下泛起柔和的银光。布鲁斯这才转向可汗，声音低沉：“结束了，可汗。”可汗没有看他，目光死死锁在荷鲁斯身上，仿佛要将他刻进灵魂深处。“你赢了。”他忽然说，声音干涩，“不是靠力量，不是靠计谋……是靠愚蠢。”荷鲁斯耸耸肩：“谢谢夸奖。”“愚蠢到……让人害怕。”可汗喃喃道，转身走向那扇已黯淡的光门，“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给你这种机会。”他踏入光门，身影被幽蓝光芒吞没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莫德雷德。“告诉彼得——”他声音飘渺，“他教出来的孩子，比他本人更像神。”光门闭合。大厅重归寂静。唯有莫德雷德左臂伤口处，银光缓缓流转，像一条小小的、活着的星河。布鲁斯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他摘下蝙蝠面罩一角，露出疲惫却释然的脸。荷鲁斯看着他，忽然问：“你相信命运吗，布鲁斯？”布鲁斯沉默片刻，摇头：“我不信。我只信选择。”荷鲁斯笑了，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那就对了。”他牵起莫德雷德的手，朝大厅出口走去。“走吧，小莫。回家。”莫德雷德蹦跳着跟上，忽然回头，冲布鲁斯挥了挥手：“喂，蝙蝠侠！”布鲁斯抬眼。少女灿烂一笑，举起左手——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泛着银光的沙粒。“教父让我转告你——”她眨眨眼，“下次打架，记得喊他。”布鲁斯一怔，随即，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他点头，郑重其事。“好。”三人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大厅空荡下来。唯有高台之上，那扇闭合的光门缝隙中，一丝微不可察的绿光，正极其缓慢地……再次亮起。像一颗种子，在黑暗里，悄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