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件,是布里安家族世代传承的、能以赌局改写命运的意念武器,那枚名为“赌徒狂欢”的命运骰子。
可胸口空空如也。
两件东西,都不见了。
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留下。
就在这时,地窖尽头那扇重达千斤的黑曜石铁门,
突然发出了“吱呀——”的刺耳摩擦声,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刺眼的圣洁圣光瞬间从门外涌进来,撕碎了地窖里浓稠的黑暗。
伴随着圣光而来的,是一阵庄严却又带着诡异诱惑的圣歌,
还有那股熟悉的、圣洁与堕落交织的熏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密闭的空间。
姬白眯起眼,逆着光看向门口。
一个身穿纯白紧身修女服的女人,正站在门口。
修身的修女服完美勾勒出她丰满到夸张的身材,
领口的银质十字架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圣洁的光辉在她周身流转。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像不染尘埃的神之造物,
可她看向姬白的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近乎恶毒的、审视猎物的笑意。
那是圣洁与恶意最完美的融合,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血脉偾张。
这股气息,是刻在布里安家族漆黑意志里的本能追逐——
是他们世代以来,最想亲手拖入深渊的、完美的恶堕素材。
换做平时,他早已笑着走上前,用最温柔的绅士语气,
编织出一张又一张甜蜜的陷阱,将眼前的圣洁猎物收入囊中。
可如今,他被铁链倒吊起来,活脱脱像只没了毛的烤鸭,左臂也不见了踪影。,
没有能改写一切的时间怀表,没有能赌赢命运的“赌徒狂欢”骰子,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分不清了。
更让他灵魂都开始颤抖的,是他在这个修女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熟悉到骨髓里的怨念。
那是无数次修罗场里,他靠着时间怀表一次次倒流、一次次抹除,
却又一次次死灰复燃的,来自那些被他欺骗、被他伤害、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们的怨念。
不止于此。
在这股怨念的背后,他还感受到了几道来自时空之外的、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目光,
正牢牢地锁在他的身上,像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闹剧。
修女终于迈开脚步,踩着圣洁的光辉,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微微俯身,领口垂落的十字架轻轻擦过姬白的脸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姬白·布里安伯爵,”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尾音却裹着淬了毒的寒意。
“好久不见。”
“我们认识?”
姬白·布里安皱紧了眉,混沌的意识在剧痛与冲击里勉强抓回一丝清明。
哪怕被倒吊得狼狈不堪,左臂空荡荡的断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看向修女的眼神里,依旧带着布里安家族刻在骨子里的、审视猎物般的矜傲,只是藏不住深处的茫然。
“哦,对——我们当然不认识。”
修女突然笑了,那张圣洁无瑕的脸上,
骤然绽开一抹近乎病态的、交织着狂热与贪婪的笑意,
原本清澈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但我对你,可是久仰大名啊。帝国最声名狼藉的贵族,人人唾骂的花花公子,还有……”
她伸出指尖,轻轻划过姬白线条柔和、偏中性的下颌线——
那是继承了圣伦血脉才有的、精致得近乎妖异的容貌,冰凉的指尖让他再次绷紧了身体。
“这张足够漂亮、足够嫩的小白脸。
说真的,我真期待,等你彻底转化之后,会绽放出怎样的绝色。
至于你们布里安家族,我更是仰慕已久。”
她的指尖缓缓向上,抚过他布满伤痕的脖颈,语气里的病态感愈发浓重。
“仅仅三个月的折磨,你身上还能散发出这样不屈的意志……
我太想看看了,等你被我拖入深渊、彻底堕落之后,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更深切的绝望,会是怎样的人间美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的圣洁光辉骤然扭曲。
原本纯白的修女服下,几根末端带着桃心形的漆黑尾巴缓缓舒展开来,
额间顶出一对弯曲的漆黑山羊角,圣洁的眼眸染上了浓郁的暗紫色,
周身的气息瞬间从神圣庄严,变成了甜腻又危险的堕落感。
形态已经不言而喻——她是魅魔。
却不是帝国魔物百科里那种靠舞姿与媚术惑人的低等魅魔,
她的力量里,还裹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属于教会的圣光气息,
是早已把神圣与堕落揉成一团的、更危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