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尘前辈,枫。”
“您是?”
钱尘望着眼前人,只觉一股彻底脱离掌控的变故骤然砸来——
他竟全然不认识眼前这人!
可对方身上散逸的残月妖力,既让他觉得熟悉无比,
又让他心底某个最糟糕的猜测,瞬间狠狠落了地。
“孙月。”
孙月只冷然吐出两个字,余下的便静等前辈核实身份。
她的入职信息,上司早该递交给素商商会了,
总不能她的负责人连信息都不看,竟把她忘了吧?
“孙月?”
这两个字砸进钱尘耳中,他脑中轰然一响,瞬间醍醐灌顶——
原本的剧本,果然如他最不愿预见的那般,滑向了深渊!
木樨那混账,终究还是叛变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狂躁瞬间攫住了他,素来沉稳的眼底翻涌着混沌的猩红,
指尖死死攥着那枚金色硬币,指节绷得泛白,竟将坚硬的硬币捏得微微变形,
掌心的灵能乱颤,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躁动起来。
他喉间溢出低哑的咒骂,再也没了半分世外高人的淡然,只剩掌控一切者骤然失序的癫狂:
“靠!真他妈见鬼!这破梦到底在搞什么鬼?
四大支柱!
那四个本该稳如泰山的家伙,竟一个接一个全叛了!还他全族的引动了道反!”
如今四大支柱尽数叛离帝木,各自身生道反,连半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还能怎么办?凉拌?!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分明就是最后一次轮回了。
先前枯鸦的话里,木樨的叛变不过是这一轮轮回的背景板,可谁都没想到,
他竟真的反了!他全族的的!
帝木,取曾经月妖全族的精华凝作月之种子,
又经人类巫族借上古巫术、现代科技的狠活悟道炼化,才造出了木樨——
这堪为完美的容器,是纯血人类,却生着月妖之相,本是帝木认定的绝对忠仆。
可到头来,木樨终究还是叛变了!
没了支柱的轮回,处处都是失控的意外,半分章法都无。
这荒诞的轮回之梦,要么是彻底醒过来,要么就是迎来万劫不复的覆灭!
他攥着剧本熬了一轮又一轮,拼尽全力想掰回偏离的走向,算计着每一个节点,
护着每一个人,到头来竟还是走到了这步。
一股无力的疯狂直冲头顶,钱尘咬着牙,
齿缝间挤出的字句裹着破釜沉舟的狠戾与绝望,连声音都在不受控地发颤:
“最后一次轮回……他奶奶的,这梦终归是要毁了!”
钱尘,终究还是破防了。
最开始是江枫叛离帝木,道反枫现世之时,他还只安慰自己,
这热血混小子大抵是因取舍之间明悟了什么,又恨帝木取走了他的搭档,才会反出帝木麾下。
可江枫的叛离,并非终点,而是道反的开端——
道反枫自他的叛离中诞生,生来便为毁灭这轮回,而非接替他的支柱之位。
而后是萋露叛离,道反苏白现世,他仍自我开解,
只因萋露有个叛入阴虚的哥哥苍录。
苍录效命于只剩元神幽康麾下,最能触碰到阴墟帝木的真相,也最懂幽康那可笑计划背后的无奈。
他看清一切后无力回天,只能将所有托付给妹妹萋露,
萋露不过是遵了兄长遗嘱,才选了这夹在正邪之间的第三条路,
最终叛离帝木,引动道反苏白降世。
前两个的叛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热血笨蛋行差踏错,
一个是反派兄长在夹缝中托孤,妹妹只得无奈从命——虽属意外,却仍有迹可循。
至于第三个,小桔,本是最不可能叛变的一个。
她的叛离,不过是因罗刹之灵的跨世使命所迫,
身不由己,最终引动道反,罗小枳现世。
这变故虽猝不及防,却仍有可原的缘由。
可最后一个,木樨——他本是帝木的执念所化!
昔日月妖全族为守护帝木尽数牺牲,帝木念及旧情,
汲取所有月妖之灵凝作月之种子,
又以人类巫道融合现代科技的狠活层层炼化,
为的就是造出一个绝对不会叛变的容器!
帝木给了他月妖的根,人类的身,层层禁制加身,
可他还是叛了,还是引动了道反!
这简直是狠狠扇在帝木脸上的一巴掌,更是捏碎了钱尘最后一丝希望。
所有的道反之身,皆自支柱的叛离中诞生,他们从不是来替代四大支柱、
稳固轮回的,而是为了彻底摧毁这荒诞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