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徐申学和往常一样审查众多项目，里头有诸多一些公众都比较熟悉的大项目，比如下一代人工智能机器人的研发情况，也有神经虚拟设备的研发情况。但是也有一堆普通公众不太熟悉的研发项目，这些研发项目...陵安城东郊的废弃老砖厂，铁锈斑驳的烟囱沉默矗立在十一月微凉的晨雾里，像一截被时代遗落的断骨。陈翔飞站在厂区南侧缓坡上，脚下是半尺厚的枯草，风一吹便沙沙作响，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屏息等待。他没穿威酷实业惯用的藏青工装夹克，而是换了一件深灰羊绒高领衫，袖口微微卷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那上面没有表，只有一道浅淡的旧疤，是三年前在越南河内调试第一条智能机器人柔性产线时被高温导轨烫伤的。疤痕早已愈合，可每当他凝神看图纸、推演物流动线，指尖总会无意识摩挲那里。身后十米，三辆黑色商务车呈弧形停驻，车门无声滑开，六名工程师鱼贯而出。他们统一佩戴着智云集团最新配发的AR眼镜，镜片边缘泛着极淡的钴蓝色微光，实时投射着陵安全域三维建模数据流：地下水文图层正以0.3秒/帧的速度刷新，土壤承重系数矩阵在视野右下角滚动，而左侧悬浮窗里，一条由三百七十二个红色光点组成的虚拟产线模型正在缓缓旋转——那是威酷实业为陵安基地预设的“星尘”级智能机器人组装产线，单线设计节拍127秒，年产能82万台，可兼容从家用陪伴型到工业协作型共十七种机型。“陈总。”产业规划部首席结构工程师林薇快步上前，AR眼镜同步调出一组数据，“刚收到市住建局加密回传的地质勘测报告。您看这里——”她指尖轻点，空中弹出一张剖面图，红圈精准圈住砖厂西北角地下三十米处一处隐伏溶洞，“溶洞直径四点二米，顶部岩层厚度仅一点八米，但溶洞走向与主厂房轴线呈七十三度夹角，不影响主体桩基布设。我们建议采用双排微型灌注桩+钢格栅喷锚支护，成本比原方案增加百分之三点六，工期延长九天。”陈翔飞没立刻回应。他微微仰头，目光越过砖厂坍塌半边的窑顶，投向远处山脊线上一排新栽的银杏树。那些树苗细弱，枝干上还缠着防风麻绳，在晨光里泛着青白的冷色。他知道那是董克希安排的——昨夜在陵安市委招待所，这位常务副市长亲自陪他吃了顿便饭，席间只字未提招商，却指着窗外说：“陈总监您看那排树，是上周刚从江南苗圃调来的。本地土质偏酸，银杏耐碱，活不了。可我们还是栽了，为什么？因为栽下去，就有人天天来浇水、松土、除虫……人来了，根就扎下了。”当时陈翔飞握着青花瓷杯的手指顿了顿。杯底沉淀着两片舒展的碧螺春，叶脉清晰如掌纹。此刻他收回视线，从随身公文包取出一份薄册——不是电子平板，而是真正的纸本。封面印着“陵安师范学校附属小学1998届毕业纪念册”，边角磨损得发毛，内页照片已泛黄。他翻到中间一页，一张泛白的集体照上，十二岁的徐申学站在第三排最右侧，校服短袖挽到小臂，正对着镜头咧嘴笑，露出两颗没长齐的虎牙。照片右下角有行褪色的钢笔字：“申学同学代表班级获全市奥数二等奖”。那字迹稚拙，却力透纸背。“林工。”陈翔飞合上纪念册，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所有AR眼镜同时闪了下蓝光，“把溶洞支护方案里的钢格栅，换成钛合金复合网。”林薇一怔：“钛合金？陈总，成本会飙升到原方案的四倍……”“加进预算。”陈翔飞打断她，目光扫过身后众人，“通知采购中心，所有地下工程材料，按最高军工标准执行。另外——”他停顿两秒，喉结微动，“把主厂房西侧那片洼地填平，铺三层沥青，做露天停车场。面积要够停三百台通勤大巴。”工程师们面面相觑。按威酷惯例，万人基地的员工通勤从来外包给第三方运输公司，自建停车场？简直荒谬。陈翔飞却已转身走向砖厂旧仓库。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霉味混着陈年石灰粉扑面而来。阳光从破屋顶斜切进来，照亮悬浮的无数微尘。他径直走向西墙，那里挂着一块黑板，粉笔字早已模糊，唯余几道深深浅浅的刻痕。他伸手抚过其中一道——那是个歪斜的“申”字，刀锋深入砖缝，横折钩处还残留着一点暗红锈迹，不知是铁钉还是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市招商局王副局长气喘吁吁冲进来，额上沁着细汗：“陈总监！刚接到省发改委紧急通知……”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份加盖鲜红印章的文件截图，《关于支持陵安市承接新一代人工智能制造产业转移的若干意见》——文件落款日期竟是三天前，而“陵安市”三字被红笔重重圈出，旁边批注一行小字：“重点支持威酷实业智能机器人项目落地”。王副局长声音发颤：“这文件……昨天还在走流程！今早八点突然下发，连我们局长都是省厅电话打醒才看到的！”陈翔飞没看手机。他抽出一张湿巾，仔细擦拭黑板上那个“申”字刻痕。湿巾染上灰黑，他随手扔进墙角铁皮桶，火苗“呼”地窜起，瞬间吞没那团污迹。“通知总部。”他声音平静无波，“陵安基地立项，即日启动。首期投资三十亿，全部用于基建与设备采购。要求——”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那排银杏，“所有工人招聘，优先录用陵安籍应届毕业生；技术骨干岗，面向全国高校定向招录，但行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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