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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流华录 > 第二十章 城破之时

第二十章 城破之时(2/4)

,原先的鼓手有的累倒,有的中箭,可鼓声从未断过。

    城上的黄巾军也在死战。

    他们站在城头,用滚木、擂石、滚烫的金汁往下砸。一根滚木落下,能砸倒三五个攀爬的官军;一锅金汁浇下,滚烫的粪水浇在头上,皮肉瞬间溃烂,惨叫声撕心裂肺。那些被金汁浇中的人,从云梯上摔下来,在地上打滚,双手拼命抓挠脸皮,可那皮肉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血红的筋肉。旁边的人想救,却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活活疼死。

    有黄巾士卒抱着大石,从城头一跃而下,砸在云梯上,将梯上的官军一起砸落。有人在城墙上泼油,点燃火把往下扔,顿时火光冲天,烧得官军惨叫着摔落。还有人用长矛往下捅,矛尖从垛口刺出,刺中攀爬者的面门,一捅一个血窟窿。

    城墙上到处都是缺口,到处都是尸体。有官军的尸体挂在垛口上,有黄巾的尸体从城头栽下,摔得血肉模糊。护城河已被尸体填平了一段,后续的官军踏着同伴的尸体冲上去,踩着那些还在抽搐的躯体,踩得内脏从口中涌出,踩得骨头“咔嚓”断裂。

    孙原望着城墙,望着那些在云梯上攀爬的身影,望着那些从城头坠落的人,望着那些在箭雨中倒下的将士,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这些死去的人,大多是他的魏郡子弟。那个刚从云梯上摔下来的,是邺县城东的农夫,去年秋收时,他还曾路过那人的田地,看见那人在田里挥汗如雨,妻子送饭到田头,三个孩子在田埂上玩耍。那个被金汁浇中、在地上翻滚惨叫的,是魏郡的猎户,箭术极好,曾随他剿过山贼,还说过等打完仗,要请他喝一碗自家酿的米酒。

    他们的父母在等着他们回去,他们的妻儿在盼着他们团聚。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可他没有办法。

    这是战争。这是最后一战。只有打下广宗,天下才能安定,百姓才能活下去。那些在城里被黄巾裹挟的百姓,那些被抢走粮食、被强征入伍的流民,那些在绝望中盼着官军到来的无辜者,也在等着这座城被攻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沉声道:

    “张校尉。”

    张鼎侧身:“公子有何吩咐?”

    他说话时,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三日三夜没合眼,他的嗓子早已喊不出声,只能发出这种嘶哑的破音。

    孙原的目光落在那座巍峨的城墙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再攻。”

    张鼎点了点头,举起右手,用力一挥。

    “咚——咚——咚——咚——咚——”

    战鼓声骤然急促起来,如暴雨倾盆,如雷霆万钧。那是冲锋的号令,是决死的信号。

    “杀——!”

    魏郡的将士们发出震天的呐喊,再次向城墙涌去。那呐喊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震得城上的黄巾士卒耳膜生疼,震得城头的垛口簌簌落灰。

    新的一波攻势开始了。

    云梯再次架上城墙,官军士卒口衔短刀,手脚并用往上攀爬。城上的箭矢如雨下,不断有人中箭摔落,可后面的人踏着前人的尸体,继续往上冲。有人在梯上被长矛刺中,临死前还死死抓住梯子,不让自己摔下去,给后面的人垫脚。有人爬到一半,被滚木砸中脑袋,脑浆迸裂,尸体摔下去,砸倒了跟在后面的同伴。

    城墙下,弓箭手列成方阵,一轮轮往上放箭。箭矢如飞蝗,遮天蔽日,射得城上的黄巾士卒抬不起头。有人中箭后从城头栽下,有人躲在垛口后不敢露头,有人被射中眼睛,捂着脸惨叫着乱跑,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投石机“轰隆轰隆”地响着,从未停歇。

    那声响从黄昏响到入夜,从入夜响到午夜,又从午夜响到寅时。三十七架霹雳车,是皇甫嵩从洛阳武库调来的军中重器,每一架都需要十二头牛牵引,需要二十名力士操绞盘。此刻它们列阵于广宗城南三里之外,像一排匍匐在夜色中的巨兽,每隔一刻便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将数十斤重的石块抛向那座已经残破不堪的城垣。

    巨大的石块划破夜空,砸向城头。

    砸中城墙,夯土崩塌,扬起一阵阵烟尘。那烟尘在火把的光焰中翻涌,像是城池流出的血与汗。砸中垛口,垛口便如被巨灵神掌拍碎,青砖碎裂,碎石飞溅,溅在守城士卒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口。砸中人,人便成了一滩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巨大的冲击力碾碎,血肉溅在相邻士卒的脸上、身上,那些人顾不得擦,甚至顾不得看,只是机械地拉弓、放箭,再拉弓、再放箭。

    “轰——”

    又一块巨石命中城楼。那座已经千疮百孔的城楼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随即轰然倒塌。木屑横飞,瓦砾四溅,压在躲在城楼下的黄巾士卒身上,压得他们口吐鲜血,压在倒塌的横梁下动弹不得,压在燃烧的火焰中惨叫哀嚎。

    火光中,杀声震天。

    那杀声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皇甫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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