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光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我今日帮你们,也是为了大局着想。盟主归来,本意是整顿渔阳秩序,安抚六国遗贵,不想看到你们自相残杀,更不想看到渔阳局势再次陷入混乱。毕竟,我们有着远大的追求,那就是复国啊!你们能稳住自身,不添乱,就是对侯爷最大的支持,也是对我今日登门相助,最好的回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好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指点的,也都指点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和行事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告辞。”
说完,田光站起身,对着赵歇、魏咎二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赵歇和魏咎二人,连忙上前相送,一直送到门口,看着田光的身影渐渐消失,这才折返回来。
回到大帐内,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庆幸与坚定。庆幸的是,他们在进退两难之际,遇到了田光,得到了田光的指点,找到了破解困境的明路;坚定的是,他们一定会按照田光的吩咐,暗中行事,两头下注,在项氏和田氏之间周旋,保住自身的性命和势力,甚至趁机壮大自己。
“赵兄,今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魏咎说道,“这田光虽说老奸,狡诈,但出的主意,倒也真是不错。”
赵歇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是啊,田光这个人,脑子还是靠得住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既如此,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挑选麾下最忠心、最稳妥的亲信,让他们暗中前往项氏和田氏的驻地,试探双方的态度,一定要隐蔽行事,不能出任何差错。”
“好,我立刻去挑选亲信,反复叮嘱他们,务必隐蔽行事,不得泄露任何消息,一旦有任何情况,立刻返回汇报。”
魏咎连忙说道,转身便要去安排。
“等等,魏兄。”
赵歇连忙叫住他,神色严肃,“挑选亲信的时候,一定要谨慎,万万不可大意,必须是我们最信任、口风最紧、行事最稳妥之人,不能有任何闪失。另外,我们两个也要思量一下,各自派谁去和哪些人接触?”
嗯?
听到赵歇的话,魏咎当即明白过来,赵歇要让他们两个分摊一下责任和行动。
“不知,赵兄的意思是?”
魏咎问道。
赵歇与魏咎二人,此刻虽因共陷困境,暂有共同利益牵绊,看似同心同德,实则各怀鬼胎,根本算不得一路人。二者所辖赵国、魏国,自春秋战国以来便素有嫌隙,从未真正同心;加之当年抗秦之时,两国出兵先后有别、境遇各异,致使秦末复国之际,双方残存势力强弱悬殊,根基相差甚远。
秦末乱世,赵、魏皆有复国之举,可境遇却天差地别。赵国自复国之后,虽多有动荡,却始终未被彻底覆灭,最终败亡,皆因麾下张耳、陈余二人内斗不休,耗尽国力,才给了韩信可乘之机,终被其率军灭国。反观魏国,却是命运多舛,复国一次便被覆灭一次,反复跌宕,其综合国力与天下影响力,早已远不及赵国。
此中缘由,实则简单。魏国失去霸权太早,昔日强盛之时早已远去,到了末年,国力已然孱弱不堪,即便复国,也只能困守大梁一隅,沦为国中之国。境内诸多城池、百姓,早已被秦国长期掌控,潜移默化间已然被同化,心中复国之志早已淡薄。是以秦末魏国复国,能拉拢到的、心怀复国之志的忠义之士寥寥无几,势力自然薄弱,难成大器。
正是这双方凝聚力量的悬殊,加之赵、魏两国本就貌合神离,赵歇与魏咎二人各有盘算,也就不足为奇了。在赵歇心中,赵国势力更强,自己理应压魏咎一头,即便双方暂且联手,也该以他为尊,凡事皆要优先考虑赵国利益,由他主导全局、指挥魏咎。
可魏咎的心思,却与赵歇截然相反,甚至针锋相对。在他看来,赵国即便如今稍强,又能如何?魏国昔日之盛,乃是赵国从未企及的高度。纵然赵国后来能与秦国并驾齐驱、共享霸权,那也只是后起之秀罢了。当年魏国乃是天下独霸,更是诸侯之中第一个敢公然称王之人,论历史分量、论昔日荣光,魏国自当优先,轮不到赵国来发号施令。
若论严谨,战国七雄之中,第一个称王的实则是楚国。早在春秋之时,楚国便已率先称王,只不过其称王之举,从未被其他中原诸侯国认可。在中原诸侯眼中,楚国此举,不过是形同“测试”一般——方向虽有几分道理,却终究难登大雅,连先驱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个先行试探的“棋子”,可成可败,可弃可留,终究是用来试探前路、充当炮灰的存在。
所谓“测试”,便是先以身试险,看其可行与否。楚国称王多年,却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