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目凝神，神识如触角般探入绫内。刹那间，无数玄奥道则在意识海中翻涌——混沌初开时的无序演化，时空交叠的经纬脉络，物质与能量的原始转化……这浑天绫不仅是缚敌利器，更是一部活生生的混沌道典。张诚君嘴角微扬，将这份感悟融入识海深处，化作自身道基的养分。
睁开双眼时，前方百里处传来的能量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
那是一片被岁月遗忘的山谷。
谷壁呈暗紫色，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那是混沌罡风亿万年雕琢的痕迹。谷底却别有洞天——混沌灵气在此汇聚成薄雾，悬浮半空，折射出七彩霞光。雾霭最浓郁处，十数株灵药扎根于裂开的岩缝中，叶片如翡翠雕琢，脉络流淌着液态金光。
十万年份的混沌金纹草。
每一株都足以让永恒境修士打破瓶颈，甚至窥探更高境界的奥妙。药草周围，散落着几片暗红色的鳞甲——一头形似麒麟却生着三尾的妖兽倒毙在不远处，额间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显然是被某种锐器一击毙命。
争夺早已开始。
“这七株金纹草，我玄冥宗要四株！”一名黑袍老者厉喝，手中骨杖挥出漫天鬼影，每一道鬼影都发出刺耳尖啸，直扑对面三人。
“做梦！”青衣剑修冷笑，剑光如瀑倾泻，将鬼影斩得七零八落，“见者有份，按人头平分！”
“平分？”红衣女修咯咯娇笑，袖中飞出七条赤链，如毒蛇般缠向最近的两株灵药，“谁抢到就是谁的！”
话音未落，斜刺里杀出一柄开山巨斧，将赤练斩断。持斧壮汉瓮声瓮气道：“老子守了这妖兽三天三夜，你们倒会捡现成！”
混乱的战斗就此升级。
张诚君收敛气息，藏身于千丈外一块悬浮的混沌岩后。这岩石通体黝黑，表面布满天然道纹，能隔绝神识探查。他盘膝坐下，以细胞大世界之力模拟周遭环境，整个人仿佛与岩石融为一体。
神识却如一张无形大网，悄然覆盖整个山谷。
“有趣。”他心中暗忖。
谷中十七人，分属五个小团体，修为最高不过永恒境中期。但更值得玩味的是，周围百里内，竟还潜伏着另外三股气息——一道隐匿于地下三十丈，气息阴冷如毒蛇；一道藏身东侧石林，呼吸与风声同步；最后一道则干脆化作一株枯树，若非张诚君对生命波动极其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皆是永恒境后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诚君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可惜黄雀不知，树上还有猎鹰。”
他决定等。
---
时间在厮杀中缓缓流逝。
半炷香后，谷中已躺下四具尸体。玄冥宗老者被剑修洞穿心脏，临死前自爆骨杖，拉走了两名对手。红衣女修的赤练缠住了持斧壮汉的脖颈，却被对方以蛮力扯断，反手一斧劈开了半边身子。
残存十三人个个带伤，眼神中的贪婪却愈发炽烈。
“停手！”青衣剑修突然暴喝，剑尖指向妖兽尸体，“诸位可曾想过，这麟甲兽为何暴毙？”
众人动作一顿。
麟甲兽乃混沌异种，成年后实力堪比永恒境巅峰，且生性谨慎，常隐匿于时空夹缝中。眼前这头虽未至巅峰，却也不该如此轻易被击杀。
“伤口边缘烧烧灼痕迹。”一名一直沉默的灰袍阵法师蹲下身，仔细检查后沉声道，“是‘寂灭雷珠’所伤，至少是七品雷珠。”
七品寂灭雷珠，足以重创永恒境后期修士，价值不输一株十万年灵药。能用此物猎杀妖兽，其主人绝非等闲。
“有人故意引我们争夺？”红衣女修的同伴——一名独眼修士脸色难看。
“或许。”剑修冷冷道，“但金纹草是真的。与其疑神疑鬼，不如先取了宝物，速离此地！”
短暂的沉默后，战端再起。
这一次更加惨烈。知道可能落入陷阱，每个人都想速战速决，出手尽是杀招。阵法师布下九宫困杀阵，却被独眼修士以破阵法器强行撕裂；剑修的千重剑影与持斧壮汉的蛮荒斧罡对撞，炸开的气浪将整片谷底削低了三尺。
又是半炷香过去。
五人重伤遁走，头也不回。谷中只剩六人，个个衣衫染血，气息紊乱。金纹草在罡风中摇曳，叶片上的金纹愈发璀璨，仿佛在嘲笑这些为它拼命的修士。
就在此时——
“差不多了。”地底那阴冷气息的主人破土而出，是个枯瘦如柴的老者，双手漆黑如墨，指甲长三寸，泛着幽蓝毒光。
石林中走出一名白衣书生，手持玉笛，笑容温文尔雅，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枯树摇身一变，化作紫袍道人，头顶悬浮着一面阴阳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