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世界都有一片“海”,此刻所有世界的海水倒卷而起,在张诚君体外汇聚成一片无垠的“内宇宙之海”。外界的玄冥弱水与内宇宙海水碰撞、交融。
这不是简单的对抗,而是“水之大道”的比拼。
张诚君闭目,意识沉入体内某个专修水之法则的世界。那个世界的界主是一位蓝袍老者,此刻正仰望天空,若有所思。张诚君一缕神念降临:“借汝水法一用。”
老者稽首:“尊主请便。”
刹那间,那个世界对水之法则的所有领悟,所有积累,尽数汇入张诚君识海。他再睁眼时,瞳孔已化作深蓝,其中有无尽海洋生灭。
他张口,吐出一个古朴音节:“渁。”
音波荡开,外界玄冥弱水大阵骤然紊乱。张诚君伸手虚抓,亿万滴重水竟被他强行摄取,在掌中压缩成一枚幽蓝水珠。水珠内里,隐约可见一个微缩的弱水世界。
他将其投入体内某个刚刚诞生的世界,那个世界顿时沧海横流,水之大道圆满。
水劫,破。
劫云尚未变色,天地却已赤红。
不是云的颜色,而是整个空间都在“燃烧”。没有火焰,但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岩石自行融化,虚空被烧出一个个黑洞。这是“火劫”,无形无相,直焚大道根基的火。
此火名“虚无业火”,不烧肉身,专烧“存在”本身。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道基、你与世界的因果联系——都是它的燃料。
张诚君感到一阵恍惚,过往记忆如画卷般展开:童年时在张家村的嬉戏,师尊带他入道时的谆谆教诲,第一次杀敌时的颤抖,挚爱之人陨落时的悲痛……每一个画面都在燃烧,每燃烧一点,他的“存在感”就薄弱一分。
更可怕的是体内世界。虚无业火渗透进去,开始焚烧世界的“历史”。某个世界中,一座存在了万年的山脉,其历史被烧毁,于是它“从未存在过”,瞬间消失。某个王朝的千年传承被烧,那个王朝便化为虚无。
张诚君盘膝坐下,双手合十。
“业火焚我,我即涅盘。”
他运转《万界归源炼体术》最高心法,八千万亿世界同时进入一种奇异状态:时间加速。火焰烧毁百年历史,世界内部就再生千年文明;火焰烧掉一座山,世界便造出十座峰。
你烧的是“过去”,我创造的是“未来”。
不仅如此,张诚君主动将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一些修行途中产生的杂念心魔,都投入业火中任其燃烧。火焰越烧越旺,烧掉的却是糟粕杂质。
他的眼神越发清明,体内世界越发凝实。
当最后一丝虚无业火因“无物可烧”而熄灭时,张诚君的细胞大世界圆满度,已悄然达到百分之八十五。
火劫,破。
劫云转青。
风来了。
起初是一缕微风,拂过焦黑的玄铁峰残骸,那堪比仙器的矿石竟如沙雕般化为齑粉。接着是狂风、飓风、龙卷,到最后,整片空间都化为“风”的领域。
这不是普通的风,是“九幽赑风”,诞生于世界间隙的虚无之风,专吹修行者的三魂七魄,削道行,灭真灵。
风声如泣如诉,如万鬼哀嚎。张诚君感到神魂动摇,意识涣散,体内世界的生灵也受到影响,无数生灵抱头惨叫,灵魂似要被吹出体外。
他站立风中,青衫早已破碎,露出线条完美的躯体。体表每一个毛孔都似一个微小的风口,九幽赑风无孔不入地钻入,要将他从内到外吹成空壳。
“风……”张诚君喃喃,忽然笑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最喜欢站在山巅迎风而立,感受那种自由。风无形无相,却可柔可刚,可生可灭。
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体内,所有世界的“天空”同时刮起大风。那不是九幽赑风,而是各个世界自然孕育的“天风”、“地风”、“山风”、“海风”。八千万亿世界的风汇聚在一起,在张诚君体内形成一个巨大的“风之循环”。
外界的九幽赑风被这个循环吸引,竟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然后在循环中被分解、转化,成为各个世界气候系统的一部分。
风劫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道赑风消散,张诚君的魂魄不仅未损,反而凝练如金刚,神识可覆盖整个瑜仙山脉百万里,纤毫毕现。
劫云转为肃杀的金铁之色。
天空中出现无数虚影:刀、剑、枪、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乃至无数奇门兵刃,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件兵器都散发凛冽杀意,那是古往今来,所有死于天劫的修士的不甘与怨念所化。
兵劫。
兵器虚影如雨落下,每一击都蕴含一种独特的“杀戮之道”。有的直来直往,讲究一击必杀;有的诡谲刁钻,专攻破绽;有的堂堂正正,以势压人;有的阴险歹毒,蚀骨腐魂。
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