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雷接踵而至。
这次是深蓝色,粗如殿柱,落下时无声无息,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流速变得紊乱。这是“时空之雷”,考验渡劫者能否在时空乱流中保持真我不变。
张诚君依旧不动,任由时空雷霆加身。他体表的细胞世界投影自动浮现,每一个毛孔都似有一个微缩宇宙在旋转。时空雷力侵入,试图扭曲他的时间线、撕裂他的空间结构,却在那无数世界组成的庞杂时空体系面前,如溪流汇入大海,被稀释、分解、吸纳。
第三雷,翠绿色,生机勃勃,落地时竟让焦黑的玄铁峰顶长出无数奇花异草。但那些植物瞬间疯长,根系疯狂钻入岩石,汲取一切能量,连光线都不放过——这是“生之劫雷”,过度的生机实则是另一种毁灭,会让渡劫者体内能量失衡,肉身异化。
张诚君体内世界早有完整生态循环,这生之雷力被均匀分配到八千万亿世界中,反倒促进了其中一些荒漠世界的植被演化。
第四雷,暗灰色,沉重如山,落下时仿佛整片天空都塌陷了。这是“重之劫雷”,每一缕雷光都重若星辰,寻常天君被擦中即会粉身碎骨。
张诚君双脚微微陷入岩层,体内世界群同时运转,产生反向引力场,将这股“重”均匀分摊。他忽然明悟:这天劫并非单纯要劈死他,而是用一种极端的方式,锤炼他体内世界的各项属性。
第五雷至第九雷,分别是:炽白“光雷”,焚尽万物;漆黑“暗雷”,吞噬灵识;绛紫“魂雷”,直击元神;银白“速雷”,快逾思维;混沌色“源雷”,直指大道本源。
九轮劫雷,每一轮九道,共计八十一道,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张诚君始终立于原地,以身为炉,以劫为火,将每一道雷霆都炼化吸收。他的细胞大世界在这过程中进一步凝实,原本百分之八十的圆满度,隐隐有向百分之八十一突破的迹象。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当第八十一道源雷的余韵散去,天空中的涡轮劫云忽然静止了一瞬。
然后,它开始反向旋转。
云层颜色从墨黑转为暗黄,一种厚重、古老、苍茫的气息弥漫开来。整片大地开始震颤,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张诚君神色一凝,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地劫。
“轰隆隆——”
脚下玄铁孤峰开始崩解,不是从上而下,而是从内部。岩石化为流沙,山体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出现。但这并非要埋葬张诚君,而是从地心深处,涌出九道土黄色的“地脉龙气”。
那不是灵气,是凝聚了大地本源法则的具现物。每一道龙气都粗如山峦,蜿蜒如真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们盘旋而上,将张诚君围在中央,然后同时喷吐出暗黄色的“息壤之息”。
这气息沉重到无法形容,所过之处空间凝结成实质的“土块”,时间都仿佛被压得停滞。张诚君感到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那是来自大地的绝对压制——你生于大地,长于大地,终究要归于大地。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八千万亿世界同时亮起。
“大地之道,我亦懂。”
每一个细胞世界都有山川大陆,都有地脉运行。此刻,所有世界的地脉之力被调动,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暗金色光膜。息壤之息撞上光膜,没有爆炸,没有冲击,而是像两片大陆碰撞般,缓慢而坚定地互相挤压、融合、渗透。
张诚君的双脚深深陷入虚空——不,是脚下的空间被他“踩”成了类似大地的结构。他双手虚按,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
体内,无数世界中的生灵忽然看到天空出现异象:一只无边巨手的虚影笼罩苍穹,仿佛在托起整个天穹。无数生灵跪拜,信仰之力如涓涓细流汇聚。
外界,张诚君体表光膜大盛,竟反向将那九道地脉龙气包裹、吞噬。他张口一吸,九道龙气如长鲸吸水般没入口中,落入体内世界,化作九条横贯无数世界的超级山脉,镇压地气。
地劫,破。
劫云颜色再变,转为深邃的蔚蓝。
没有雷声,只有“哗啦”的水响,仿佛整个海洋被倒悬于天。紧接着,天河倒灌——不,那不是水,是“重水”,每一滴都蕴含一座湖泊的重量,色泽幽蓝,表面有大道波纹流转。
水劫降临。
亿万滴重水化作暴雨倾盆,却不是直线下落,而是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大阵。每一滴水都是一个阵眼,共同组成了一座覆盖千里的“玄冥弱水大阵”。
此阵之内,万法沉寂,灵气凝固,连思维都会变得迟缓。重水沾身,便如附骨之疽,不断渗透、侵蚀,目标是将渡劫者化为一尊“水雕像”,永恒凝固。
张诚君终于动了。
他踏出一步,脚下生出涟漪——不是水纹,而是空间波纹。他双手结印,印诀变幻间,背后浮现出八千万亿世界的虚影投影,层层叠叠,蔚为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