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如同温润的泉水,一点点洗涤着小金心中积郁千年的冰霜与尘埃。那看似冷酷的安排背后,原来竟藏着如此深意。
小金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张诚君,眼中的委屈和怨怼,在对方平静而深邃的目光中,开始一点点消融、瓦解。原来……主人并非不要他了,原来那些苦难,都是成长的阶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释然交织着涌上心头,让她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悸动,毫无征兆地,自极其遥远、仿佛世界尽头的方向悍然传来!
并非声音,也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规则层面的剧烈震颤!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维系着世界平衡的巨柱,被某种蛮横至极的力量狠狠撞击了一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整个黑风山脉,在这悸动传来的瞬间,猛地一颤!万古不变的死寂被彻底打破,无数栖息在深处的古老存在被惊动,发出不安的嘶吼与长鸣。参天古木簌簌发抖,落叶如雨,地面上的碎石轻微跳动着。
张诚君霍然转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冷电,瞬间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山峦、密林,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的虚空,投向那悸动传来的方向——大陆的极西之地!
他平静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凝重之色。
小金亦是浑身剧震,那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感,让她瞬间从那悲喜交加的情绪中挣脱出来,金色的瞳孔急剧收缩,感受到了一种大难临头、万物凋零的恐怖预兆。“主人……那是……什么?”
几乎在同一时刻,距离黑风山脉不知多少万里之遥,跨越了浩瀚无垠的荒漠、戈壁,一片被世人视为生命禁区、万物绝迹的荒芜大地上——
天空是永恒不变的昏黄色,仿佛被无尽的沙尘浸染。大地干裂,沟壑纵横,看不到一丝绿色,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冰冷的沙丘,在死寂中绵延。炽热的狂风永无止境地呼啸着,卷起漫天黄沙,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鸣,将一切生机都磨蚀殆尽。
这里,是被称作“极西死漠”的绝地,也是天元大陆记载中,一些上古恐怖存在被封印的放逐之所。
然而此刻,这片死寂区域的中心,景象更是骇人。
大地并非平坦,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向下螺旋塌陷的态势,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碗状深坑。在深坑的最底部,并非岩石或沙土,而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那黑暗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表面不时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又猛地炸开,喷吐出丝丝缕缕粘稠的黑气。
就在那惊天动地的规则震动传来的瞬间!
深坑最中心的黑暗,猛地向内收缩,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口在疯狂吞噬!紧接着——
boom!!!
一道无法形容其庞大的漆黑气柱,毫无征兆地从那收缩的黑暗中爆炸开来,冲天而起!
这道黑气柱,直径粗达千丈,凝实得如同魔铁铸就,表面翻滚着无数扭曲、狰狞、嘶嚎的魔影与怨灵虚像!它携带着摧垮一切的毁灭意志,悍然撕裂了昏黄的天空,击穿了厚重的云层,直贯入无可测量的高天之上!魔气所过之处,空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留下一道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扭曲的黑色裂痕。
滔天的魔威,如同实质的海啸,以深坑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本就荒芜死寂的大地,瞬间被染上一层不祥的灰黑色,沙石化作了齑粉,连呼啸的狂风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势压制,变得呜咽而小心翼翼。
天空,被染黑了。以极西死漠为中心,墨汁般的黑暗开始急速蔓延,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侵蚀着昏黄的天幕,并向着大陆的其他方向扩散而去。阳光被彻底隔绝,白昼在顷刻间化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唯有那一道接天连地的恐怖魔气之柱,在无尽的黑暗中,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幽光,成为这方天地唯一、却最绝望的“光源”。
魔气冲霄,天地失色!
……
几乎在那魔气冲霄而起的同一瞬间,天元大陆上,三处灵气最为氤氲、法则最为稳固、被亿万修士视为至高圣地的所在,同时响起了急促而洪亮的警世钟鸣!
当!当!当!当!当!
钟声连绵九响,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沉重,带着一种末日降临般的惶急与警示,瞬间传遍了三大圣地的每一个角落,也惊动了那些早已不问世事、闭关千百年不出的古老存在。
东方,紫霄天宫圣地。
位于悬浮于九天之上的缥缈仙山之中,云雾缭绕,仙宫林立。此刻,最高峰“问道峰”顶,那座古朴的青铜巨钟无人自鸣,声震九霄。
一座遍布玄奥符文,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垂落的古老祭坛上,一位身着星纹道袍,白发披散,面容古朴的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眼中,竟有日月星辰崩毁、天地重归混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