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二爷咧开没有两颗牙的瘪嘴巴,马上也笑了。
“小伙子,还真被你说中了,我老头子确实是第一天刚刚来上班。”
两人聊了几句,文二爷见武江神情悠然,好似来这里闲逛的人,忍不住的问:
“小伙子,你是干啥的,咋有心思在垃圾处理站转悠哩?”
武江一指自己的鼻梁,“我呀,小职工一个。”
“车间里特别忙,累得我好想休息,就我趁着去卫生间的机会,跑这里浑水摸鱼会儿,多自在啊。”
文二爷信以为真:“哎,我说小伙子,你年纪轻轻的,可不能想着瞎混日子呀,要我老头子说,你应该多学习武总。”
“三娃和陆香主任,两人在我面前提起过武总好几次呢,武总才二十四岁,都当是那个了大老板、”
“小伙子,如果你也好好干,几年之后,说不和武总一样出人头地啊!”
武江听了文二爷的一番话,忍不住的哈哈大笑,顺着文二爷的话题,道:
“有那么一天,我要是能成为武总那样的人,得感谢二爷的点拨啊,……呵呵,放心吧,二爷我会好好干工作的。”
然后,武江给了文二爷一支烟,一老一少就这么闲聊了起来。
通过聊天,武江得知,文三娃要喊代理副总文学明一声堂叔,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却有着很深的家庭矛盾,两家人在十多年前就不来往了。
至于车间主任陆香,武江对她倒是有所了解。
陆香原是文家巷文东来的媳妇,文东来这人很有经商头脑,早在十几年前就已闯荡南方,成了沿海城市第一批的务工者。
据说,五六年后,文东来经过努力打拼,一跃成为了深圳一家电子企业的老板。
那时候,即便文东来再忙,每年都要回家两次,可是在五年前,却再没有回过一次。
有人说,文东来在香江找了年轻的富姐,并在那里定居,深圳的电子企业都是聘请他人管理,自己和富姐老婆,只管在香江居住地数钱,成了名过其实的甩手掌柜。
陆香当然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亲自去了一趟深圳,果然找不到了文东来,因去香江要签过境证,陆香寻夫之事,最终无疾而终。
一直到去年,陆香依然没有得到文东来的任何消息,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的婚姻在外人眼里,等于名存实亡。
曾经,有人劝过陆香再嫁,但这女人传统观念很深,始终认为自己是文东来的老婆,既然是他文家的媳妇,永远就是文东来的女人。
家里的孩子要读书,要生活,可一个女人老是在家闲着,也不是办法,就在去年武江的第一个注册公司成立之初,陆香想到公司离家较近,因此选择入职,成了饵料公司的“开国元老”。
说来也巧,武江和文二爷正聊着的时候,陆香推着一辆斗式垃圾车,朝着这边走来。
这女人不到四十岁,圆脸,大眼睛,个头和马芸一样高大,壮实。
尽管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浅浅的鱼尾纹,但让人一眼看去,依然能看得出她年轻时的美貌。
见是武江,陆香到来后,连忙打招呼。
“武总,垃圾站没有遮阳蓬,天气热的不行,请回办公室里吧,这里太辛苦了。”
办公室里有空调,可以吹冷气,谁不想着舒服一些啊。
武江笑了笑,“陆主任,你不是一样辛苦嘛。”
“嗳,这可是包装车间工人的活儿,你怎么亲自动手倒垃圾啦?”
陆香说话低调,“武总,其实我也是刚刚在办公室忙完,出来活动一下手脚,顺手帮工人一下,算是锻炼身体了。”
文二爷眼花,但耳不聋。
两人的对话听的老头一愣一愣的。
不过,文二爷并不知道文东来在外面的事情,一直把陆香视作文家人。
文二爷禁不住的问,“陆香,文东媳妇,你说他是武总?”
“是呀。”陆香一边把垃圾车的废纸皮抱下来,一边道:
“二爷,最近以来,武总的生意效益特别好,天天有着忙不完的工作要做,你说,还会有谁能跑到这里陪你说话闲聊呢。”
文二爷一听这话,急忙揉了揉昏花的老眼,再次的看了看武江。
“哎呀,武总,都怪我老头子上了年纪,没有认出是您呀。实在对不住,对不住啊。”
武江一笑,“常言道,不知者无罪嘛,我又没说我是谁,你之前也没有见过我,何谈什么对不住的呢。”
说着,武江又递给文二爷一支烟。
文二爷双手微微颤抖,伛偻着腰,恭恭敬敬的接过。
随后,武江喊来厂区的执勤保安,把垃圾车送回包装车间,自己则是带着陆香,回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落座后,武江把一份签了字的人事调任书,递给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