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艘灰白货轮已彻底靠岸，舷梯放下，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鱼贯而下——为首者西装口袋里，别着一枚与佐藤健二同款的樱花匕首银戒。他微笑起来，声音清晰平稳：“洛哥肯垫砖，那是我的福气。不过……这路修到一半，总得让人看清，究竟是通向金山，还是通向悬崖。”电话那头，雷洛的笑声低沉而悠长，像海潮漫过礁石：“阿B，你放心修。悬崖边上，我给你立块碑——写清楚，谁先动手推人，谁就摔得最惨。”“多谢洛哥。”庞北挂断电话，将听筒放回原处，发出清脆一响。他踱步至窗前，海风鼓荡衣袖。远处，第一缕阳光终于完全跃出海平线，万道金芒刺破云层，将整片维多利亚港照得纤毫毕现——码头、货轮、起重机、甚至远处半山别墅的琉璃瓦顶，都在光芒中熠熠生辉，如同熔化的黄金流淌在碧波之上。庞北凝视着这片壮阔，忽然低声哼起一段荒腔走板的东北小调，调子粗粝，却透着一股近乎蛮横的生机。高琪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听见这调子，忍不住莞尔：“B哥，这调儿……听着不像港城的。”庞北没回头，只抬手指向海天尽头那片燃烧的金色：“等以后，你就懂了。”他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漾开无声的涟漪——那涟漪之下，是沉在海底三十年的盐引、是冰窟窿里游动的暗渠、是长白山未冷的篝火、是担杆岛北礁尚未散尽的硝烟，更是此刻正被阳光镀上金边的、整座港城匍匐于资本脚下的脊梁。而脊梁深处，一粒火种，正悄然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