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大概是忽然想到陆长生也是地球人族,所以就立刻戛然而止,不过即便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一个外域来的天才,到底值得不值得书院倾尽资源去救?在书院很多高层看来,答案是否定的!
陆长生却是仿若未闻,径直走到诸葛长青面前。
此时阴影随之笼罩下来。
诸葛长青醉眼朦胧,只是微侧头瞥了一眼来人,见是一袭青衫,气质极超然,与周围那些身着书院服饰的弟子迥异,但也没有深究,更没有多看,他只嗤笑一声,含糊道:“哪来的大人物?也是来看我这废人笑话的么?”
说着,诸葛长青又仰头灌了一口酒。
陆长生看着他,忽然轻轻一笑,他笑声虽然很淡,然而却是仿佛有着某种特殊的力量。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诸葛长青。”
听到这话,诸葛长青灌酒的动作猛地一滞。
陆长生负手而立,抬头望着远方天际流云,声音平静说道:“当年我认识的诸葛长青,单枪匹马更是率先闯入此界,扬言要为人族蹚出一条生路,此后他更是站在昆仑之巅,指天画地,说要与我一较高低,誓要要争一争人族共主的位置。那时候的诸葛长青,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豪情万丈?”
说到这陆长生顿了顿,目光转回诸葛长青脸上,此时神色已经戴上了一丝审视之意,肃声道:“怎么?如今不过是帝道法则根基断了,受了点挫折,便要躲在这里,与酒为伴,自甘沉沦了?你当年的雄心,当年的骄傲,都随着那点伤势,一并丢进酒葫芦里泡烂了么?”
他的这番话可谓是字字清晰,句句如刀。
诸葛长青握着酒葫芦的手,忽然间指节在发白。
好一会儿之后,他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长生。
这时候诸葛长青身上的醉意似乎消散了一些,他仔细辨认着眼前这张脸,记忆中那个在地球时便已经是光芒万丈了,来到此界后更是一飞冲天的身影,而后缓缓与眼前之人重合。
“陆……长生?”诸葛长青缓缓开口,声音似乎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听起来很是沙哑浑浊,这应该是很长时间未曾开口说话的缘故。
除此之外,他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之色,大概是没有想到陆长生会来这里,更没想到会来找自己。
“是我。”陆长生淡淡回道。
“呵,呵呵……哈哈哈……”
诸葛长青却是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声听起来很嘶哑,充满自嘲之意:“怎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对,你说得没错,当年我确实想跟你比一比!我诸葛长青,中古末代第一人,自问天赋才情不输于谁!可是现在呢?”
说着他猛地举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大口,任由酒水溅湿满脸,而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种宣泄般的悲凉,嘶吼道:“可是现在呢?现在我拿什么跟你比?我的道途已经断了,彻底断了!你看到了吗?我现在连大圣境界都已经不是!以沦为个废物,一个躲在树下喝酒等死的废物!”
说着他伸出手,指着陆长生,手指微微颤抖,一字字道:“而你呢?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陆人皇!是能一剑退五祖,名震此界位面的巅峰道祖,我现在……连仰望你的资格都没有了,我甚至连你脚下的一粒尘埃都不如!这下你满意了吧?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痛快?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想跟你争锋的蠢货,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此时周围的书院弟子早已停下脚步,远远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文心道祖等人则是面色复杂,好几次欲言又止。
陆长生脸上的淡淡笑意敛去,眼神缓缓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帝道法则根基断了而已。”
陆长生冷哼一声,旋即沉声说道:“重修便是。大道三千,条条可通彼岸,这点挫折,就能让你诸葛长青一蹶不振?看来,当年是我高看你了。你所谓的雄心壮志,不过是一层脆弱的壳,一戳就破。”
“重修?你说得倒是轻巧!”
诸葛长青红着眼睛低吼道:“你知道根基断裂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过去上千年的苦修付诸东流!意味着我要从头开始,去跟那些比我年轻几百上千岁的人竞争!意味着我可能一辈子都追不上曾经的自己!你知道那种绝望吗?!”
“所以你就选择躺在这里,用酒精麻痹自己,等待彻底腐朽?”
陆长生骤然反问,语气中的讥讽之色毫不掩饰:“那你当初何必来此界?何必口出狂言要为地球人族开前路?不如当初就留在地球,做个太平修士,起码能保住你那点可怜的,甚至是不堪一击的自尊!”
“你……”诸葛长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
但最终,他的拳头无力地松开来,而后心中所有的愤怒、不甘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