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说起来,陆长生与七星书院,交情泛泛。
天渊防线血战之时,对方就未曾施以援手,如今对方有难,他亦非滥好人,再者修道之路,讲究因果缘法,也讲究分寸远近。
今日自己若慷慨赠予,对方或许感激,但更多会认为他陆长生“宝物众多,可轻易予人”,将来再若有所求,便难以推拒。
更何况,大道印记何其珍贵?他陆长生也不是开善堂的!
当下,陆长生只是明面上温言安慰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凡事总有一线生机,文天道友根基深厚,福缘绵长,未必没有复原之日。”
这话说得客气,却也不过只是场面话罢了。
文天道祖显然听出了其中的距离,因此只是拱手淡淡道:“借陆道友吉言。”
一时间,殿内气氛略显沉寂,空气中忽然弥漫出一丝丝尴尬的气氛。
到底还是文重道祖性情较为直率,他忽然轻咳一声,开口说道:“师兄,莫要忘了正事。”
文天道祖这才恍然,连忙一拍额头,说道:“瞧我这记性。陆道友,此前我等曾言,待击退沧澜帝国后,另有酬谢。此物,其实早该奉上的。”
说着,他朝侍立一旁的文正准道祖示意。
文正准道祖立刻醒悟,当即手捧一方玉盒上前,恭敬递给陆长生。
文天道祖顺势解释道:“盒中乃是另一方小型位面世界的空间坐标与门户钥匙。此界虽然不大,但本源还算是完整,生机盎然,与道友之前所得那个衰亡位面截然不同。”
说到这他顿了顿,歉然一笑后才说道:“其实本来早该派人送至南域,只是……中州战事突起,我等又忙于疗伤闭关,这才耽搁至今,还望陆道友海涵。”
陆长生接过玉盒,神识微微一扫,便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特有的时空波动以及具体坐标的位置。
“文天道友有心了。”陆长生也不含糊,收起玉盒,神色如常道:“此物眼下正合我用,多谢了。”
酬谢已毕,该谈的话也已谈完,殿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长生见状立即起身,微微拱手道:“既如此,陆某便不多叨扰了。”
“我等送送道友。”文心道祖连忙起身。
于是一行人走出七星殿,来到殿前广阔的汉白玉广场。
此刻正值午后,阳光和煦。
广场上弟子众多,有的三两聚首,切磋论道;也有的盘坐静修,吞吐灵气;也有年轻弟子追逐笑闹,无不充满朝气,看起来整个七星书院,显得平和而充满活力。
陆长生并未直接施展身法离开书院,而是缓步而行,目光随意扫过广场。
文心、文正等人见状虽然心中疑惑,倒也没有多问,只是陪同在侧,期间轻声介绍着书院的景致与一些杰出弟子。
陆长生只是淡淡应和着,只是忽然间,他脚步一顿,目光随之落在了广场边缘,一株古老的“悟道松”下。
松荫茂盛如盖,树下一人却是与这蓬勃景象格格不入。
只见那人背靠树干,披头散发,衣衫沾满尘灰与酒渍,形容枯槁,手里抓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正不停的仰头猛灌,酒水顺着嘴角、脖颈流淌,浸湿了前襟。
一时间,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一种颓败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周围路过的弟子,或远远避开,或投以淡漠乃至鄙夷的一瞥,却终究是无人上前,很显然,此人待在这里已非一日两日,众人早已习以为常,已经视若无睹了。
看到这里,陆长生的眼眸深处,忽然闪过一丝细微的异色。
松树下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诸葛长青。
诸葛长青号称地球位面中古时代末期,“第一天才”的绝代人物。
当年,他也是第一个凭借自身力量,横渡虚空,闯入亚特兰蒂斯位面的地球先驱者,那时候的他可以说是意气风发,豪言要为地球人族开前路,此后更是要与他陆长生一较高下,争一争那“人皇”之位的。
曾几何时,诸葛长青也可以说或是背负着一个时代气运的骄阳。
不曾想现在……
其实上一次陆长生来七星书院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诸葛长青,只是当时忙于赶往雷池,暂时顾不上。
当下陆长生脚步一转,立即朝着悟道松走去。
文心道祖等人见状一愣,顺着陆长生所走的方向看去,待看清树下之人,文心道祖脸上不由浮现一丝尴尬与无奈。
文正准道祖更是眉头微皱,低声说道:“他叫诸葛长青。此人半年前与沧澜帝国交战时,为护同门,越阶强斩两尊龙圣,自身也被高阶龙圣重创,帝道法则根基几乎被打断,修为从大圣九阶一路跌落至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