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当上三队的妇女队长,确实离不开大队支书王歪嘴的“亲自提拔”。那一年改选,老妇女队长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有几个资历老的妇女跃跃欲试,但王歪嘴在支委会上咂巴着他那有点歪的嘴,一锤定音:“我看徐巧云这闺女就不错!有文化(高小毕业),有干劲,群众基础也好,是块当干部的材料!”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徐巧云就从普通社员,一下子成了三队的妇女队长。这提拔的速度,让不少人私下里嘀嘀咕咕,说这徐巧云和王歪嘴的关系,那可是“非同一般”。
这“非同一般”的程度究竟几何,其中隐藏着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隐晦曲折,确实不便言说,也不便深究。村里人的舌根下,不仅压着风言风语,还压着骤雨般的闲言碎语。但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只是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有人说,曾亲眼看见徐巧云收工之后,并非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家,而是刻意绕远路,拐弯抹角地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更为蹊跷的是,彼时天色往往已暗,整个大队部都空空荡荡,唯有王歪嘴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总是独自留在那里“加班”,其中的蹊跷之处,明眼人一看便知。
还有人说,王歪嘴去公社开会,有时会特意绕道王庄村三队的地界,站在田埂上,背着手,一本正经地“检查生产”,而负责汇报工作的,总是徐巧云。两人一聊就是老半天,王歪嘴那平时总是耷拉着的眼皮,那会儿抬得老高,目光在徐巧云红扑扑的脸上扫来扫去。
更有些胆子大的老娘们,私下里嚼舌根,说徐巧云那新穿的的确良花衬衫,那擦脸的雪花膏,一看就不是王庄村供销社能买到的货色,指不定是哪个“相好的”从公社甚至县里捎回来的。这“相好的”指的是谁,大家嘿嘿一笑,尽在不言中。
这些风言风语,像春天的柳絮一样,飘得满村都是,自然也飘进了侯家大姑的耳朵里。
侯家大姑是王歪嘴的老婆,她仗着娘家门第殷实,本身也是个厉害角色,脾气火爆,眼里容不得沙子。对于自己男人那点嗜好,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以前王歪嘴在外面有些偷鸡摸狗的小动作,她还能忍则忍,毕竟要维护自家男人作为支书的脸面。可这次,关于王歪嘴和徐巧云的闲话越传越邪乎,越传越有鼻子有眼,侯家大姑这心里的火气,可就压不住了。
她决定亲自去“捉奸”,而且要搞出大动静,一次就把徐巧云这个“小骚狐狸”搞臭,让她在王庄村待不下去!
第一次去堵门,侯家大姑是做了准备的。她提前打听好了,王歪嘴这天下午说是去公社开会,但她从娘家侄子那里得知,公社今天根本没会。她心里冷笑一声,估摸着时间,直接扑向了王庄村的徐巧云家。
那是下午两三点钟,日头正毒,村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在地里或着午休。徐巧云家那扇旧木门虚掩着。侯家大姑的心咚咚直跳,既有愤怒,也有一种即将揭破秘密的兴奋。她猛地推开门,嘴里骂着:“王歪嘴!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给我滚出来!”
屋里,徐巧云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见到凶神恶煞般冲进来的侯家大姑,吓了一跳,手里的针线都掉了。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强自镇定下来:“侯家大姑?你……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侯家大姑根本不搭理她,像一头嗅觉灵敏的猎犬,眼睛在屋里迅速扫视。外屋、里屋、甚至床底下都粗略看了看——没有人。
“王歪嘴呢?把他藏哪儿了?”侯家大姑叉着腰,逼视着徐巧云。
徐巧云脸上恢复了血色,甚至带上了一点委屈:“侯家大姑,你这话说的,王支书他那么大个人,我怎么能藏起来?他根本没来过我家啊!你是不是听谁瞎说了?”
侯家大姑狐疑地盯着徐巧云,又看了看屋里,确实不像有男人的样子。她憋着一肚子火没发出来,只好指着徐巧云的鼻子骂了一通“狐狸精”、“不要脸”之类的话,悻悻地走了。徐巧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脸色慢慢沉下来,手心里全是冷汗。原来,王歪嘴今天确实没来,他临时被别的事绊住了。徐巧云躲过一劫。
过了没多久,侯家大姑又听到了风声。这一次,她吸取教训,没有声张,在一个傍晚,悄没声地摸到了徐巧云家后院,隔着矮墙,她似乎听到屋里有两个人的说话声,其中一个,很像她男人!
侯家大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