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一伙人,生面孔,骑着车子,动作麻利得很,刷了字贴了报就走……你、你千万当心啊!”
刘麦囤没有哭,也没有喊。他直挺挺地站在那儿,看着那四个猩红的大字,像四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他的眼睛,烙在他的心上。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碎纸,哗哗作响,像无数声讥笑。
他默默地转身,从井边拎来一桶冰凉刺骨的井水,找来一块破布,浸湿,开始一下一下,用力地擦拭门上的红漆。油漆很新,尚未干透,但异常顽固。他擦得很用力,木头的纹理粗糙地摩擦着他的手掌,很快掌心就火辣辣地疼。红色被水晕开,流淌下来,像一道道血泪,淌过门板,渗进泥土。
每擦一下,他就在心里发一个誓:爹,儿子没用,没能护住您生前身后名。但您看着,这脏水,儿子一寸一寸给您擦掉!这冤屈,儿子一件一件给您洗净!不管是谁,不管他躲在多高的地方,披着什么皮,儿子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把他揪出来!
夜幕彻底降临,小村陷入黑暗与寂静。刘麦囤点起如豆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他将那枚冰冷的铜纽扣、那片染血的碎布、还有从父亲坟前捡到的酒瓶碎片,一一摆在桌上。它们沉默着,在跳跃的火苗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父亲不肯闭上的眼睛,又像是指向无尽黑暗深处的、微弱的路标。
窗外,秋风呼啸着掠过屋顶的茅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旷野中无数冤魂的哭泣与呐喊。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而他,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