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治安管理实践中,类似眼前这般由消费纠纷或口角争执升级引发的轻微冲突案件,处理起来通常遵循一套既定的原则与流程。
倘若冲突未造成诸如骨折、明显开放性创伤等严重后果,亦无重大财物损毁,出警人员首要的处置方式便是现场调解。
这旨在快速化解矛盾,恢复秩序,避免因简单事件过度消耗执法资源,也给予当事双方一个理性解决分歧的机会。
民警会理清事实,指出过错,促使涉事方认识到自身行为的失当,并引导过错方向受害方诚恳致歉,积极寻求谅解。
若双方能在警方主持下达成和解,受害方明确表示不再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那么案件往往便可当场调解处理,以批评教育、书面保证等形式作结。
反之,倘若受害方坚持要求依法处置,拒绝谅解,那么警方则必须严格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等相关法规,将涉事双方,尤其是存在明显违法行为的当事人,带回派出所进行进一步调查取证,并最终依法作出警告、罚款乃至拘留等相应处罚。
执法的刚性便在此时体现,警示所有人:暴力绝非解决争端的选项。
此刻,导游听完了李雨田清晰明确、不容置疑的处理意见,那副先前强撑起来的理直气壮,终于裂开了缝隙,显露出底色的尴尬与慌乱。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为难至极的神色,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试探和求饶的意味:“那个……李警官,您看,这事儿……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的这几位客人,他们毕竟都是外籍游客,人生地不熟的,可能不太了解咱们这儿的规矩。而且,这要是道了歉或者……传出去,对他们影响也不好,对我们旅游公司的声誉也有损。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试图用“外籍”、“不了解”、“影响声誉”等理由,做最后的挣扎,希望能换取一些特别的“照顾”或从轻发落。
李雨田的目光骤然变得更为锐利,如同冰锥般刺破了导游那点侥幸心理。
他身形未动,但周身散发的威严感却陡然增强,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律尊严和国家主权意识:
“有什么‘不太好’的?”
他反问,语调平稳却极具力量,“请你,也请你的客人明确一点:根据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凡是在我国境内发生的违法行为,不论行为人具有哪国国籍,都必须依照我国法律进行处理。这是国家主权和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没有任何例外条款写着‘外籍人士可以豁免’。”
他向前微微迈了半步,目光扫过那几位似乎也开始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脸上倨傲之色有所收敛的外国游客,最后定格在导游脸上:“我不管你的客人来自哪个国家,持有哪国护照。现在的事实是,他在这里,在倭国的土地上,动手殴打了他人,构成了违法。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第一,让行为人立刻、诚恳地向受害方——这位酒店经理道歉,并争取他的谅解。如果经理接受道歉并同意和解,那么我们可以考虑以调解方式了结。第二,如果你们拒绝道歉,或者道歉后得不到谅解,那么我将依法履行职责,将涉事人员带回派出所,进行正式立案调查,并依据法律条文对违法行为人作出相应处罚。没有第三条路,也不存在你所谓的‘通融’。”
李雨田的话掷地有声,彻底堵死了任何试图借身份寻求特权的幻想。
那不容置疑的口吻和清晰的法律逻辑,让周围旁观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更让导游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额……这个……” 导游语塞了,在李雨田凌厉的目光和毫无转圜余地的表态下,他最后一点侥幸也烟消云散。
他深知,再纠缠下去不仅无济于事,反而可能激怒警察,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他只得讪讪地点了点头,眼神躲闪,声音干涩:“好……好吧,李警官,我……我明白了。那……那我和我的客人沟通一下,转达您的意思。”
说完,他像是被抽走了部分气力,肩膀微微塌下,转过身,带着满脸的不情愿和硬着头皮的尴尬,步伐略显沉重地走向那四位一直在旁观、此刻神色也透出几分不安的外国游客。
他径直来到其中一位个子较为矮小、身材臃肿、穿着昂贵皮毛领羽绒服、一直抿着嘴、眼神最为傲慢的中年男人面前。
只见这位导游瞬间切换了姿态,先前在警察和经理面前尚存的一丝强撑的气势消失殆尽,代之以一种近乎谄媚的卑躬屈膝。
他弯下腰,凑到那位矮胖男人的耳边,脸上堆起小心翼翼、充满解释与恳求的表情,嘴唇快速翕动,用极低的声音急促地说着什么。他的手还不时地比划着,一会儿指向李雨田和经理的方向,一会儿又做出安抚和恳请的手势。
那位矮胖男人起初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不悦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但随着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