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宇看着他们的身影,并未出言阻止,眼中反而流露出些许纵容与欣然。
他转身,对崔浩及余下众人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也随性些。想乘车代步者,可随崔浩先行前往磐石岛安排事宜;若有雅兴如六、七长老者,不妨结伴步行,细细领略这‘天门大桥’与海疆风光。新总部落成,不仅要看结果,这沿途的过程,亦是我天门气象之一部。”
海风徐徐,吹拂过“天门大桥”上金色的题字,也吹拂过桥上这群身份不凡的行者。
三长老抚了抚修剪整齐的短须,目光仍流连于远岛蓊郁的轮廓,率先温声开口:“此桥雄伟,彼岛苍翠,海天之间灵气盎然。乘车疾驰而过,未免辜负了这一路的造化之功。老夫也想效仿六、七长老,安步当车,细细领略一番。”他声音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向往。
四长老闻言一笑,他指尖轻拢被海风吹拂的头发,眼波流转间望向长桥彼岸:“三长老说得是。这‘磐石岛’的名字虽听着刚硬,远观却如海上青螺,秀色可餐。这般移步换景的乐趣,坐在车里确是体会不到的。我也愿步行。”他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份特有的娴静与坚持。
五长老哈哈一笑,声若洪钟:“走走走!都在纽约那边闷久了,正该借此机会活动活动筋骨,吹吹这海风,看看这阔景!老六老七倒是抢了先!”
他身材高大,性情爽朗,此言一出,更添几分跃跃欲试的热闹气氛。
三位长老接连表态,心意已明。
大长老李玄冥与二长老徐影将这一切听在耳中,相视一眼,嘴角皆浮起一抹了然又略带玩味的笑意。
那笑意中,有对同僚们雅兴的共鸣,也有一丝属于年长者的微妙感慨。
李玄冥微微侧首,靠近徐影,声音压得仅二人可闻,带着调侃的意味:“徐影啊,你瞧瞧,这几个家伙,一个个都要步行。莫不是觉得你我这两个老朽,已然连这十公里平桥都走不动了,只得去坐那安稳车驾?”
他边说,边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根光润的紫檀手杖。
徐影听罢,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角皱纹舒展开,如秋水涟漪。
他亦轻轻顿了顿手中那根乌木镶玉的手杖,杖头轻触桥面,发出清脆的叩响,回应着老友的调侃:“玄冥兄,这倒怨不得他们多想。你我这杖,平日里可不就是‘外力’么?步履从容尚可,若要追及黑面那等虎步龙行的速度,或是与文祥那般边走边考究的闲庭信步相比,怕是真有些相形见绌喽。”
他语气豁达,坦然承认岁月带来的痕迹,并无半分郁结。
然而,李玄冥花白的眉毛轻轻一挑,那股沉淀了数十年的、属于顶尖武者的傲气与不服输的心性,似乎被同僚们的举动和徐影的坦然微妙地激起了些许。
他腰背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嘿,今日老夫我还偏就不信这个‘老’字了!他们走得,我李玄冥自然也走得!这车,我也不坐了,便用这双腿,量一量咱们天门这座新桥!”
徐影闻言,并无惊讶,只是笑意中多了几分温暖与支持。
他深知这位老友外表冲和,内里却始终蕴藏着一股不坠的锐气。
“妙极,”徐影颔首,声音温和而坚定,“既然玄冥兄有此雅兴,我怎能不奉陪?正好,你我二人也可边走边叙,看看这海上风光,品评一下远山他们方才赞叹的‘灵气’何在。”
两位宗门内最德高望重的长老竟也决定徒步,此景落在门主赵天宇及左右护法上官彬哲、戴青峰眼中,三人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有无奈,有莞尔,更有一种对这群身份尊贵、性情各异的核心成员们此刻流露出的、近乎孩童般兴致的包容。
赵天宇摇了摇头,嘴角却是上扬的。
上官彬哲冷峻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戴青峰则干脆笑着低语了一句:“得,这下齐全了。”
门主与护法都未发话否定,这便成了默许。
于是,赵天宇袖袍轻拂,上官彬哲与戴青峰略后半步,三人也迈开了步伐,汇入了这特殊的“步行观景”行列。
原本或许略显严肃的赴任视察,此刻竟演变为了天门最高层一次难得的、充满闲情逸致的集体漫步。
一直恭候在最后方的崔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中先是微微一惊——十公里路程,于这些修为精深的长老们自然不算什么,但毕竟有几位年事已高,且如此规模的徒步,行程安排上需得重新调整。
随即,这惊讶便化为了一丝苦笑与深深的感慨。
门主、左右护法、七大长老……天门权力核心尽在于此,此刻却无一人选择便捷的车驾,皆愿以双足亲近这片即将成为家园的新土。
这份看似随性的决定背后,何尝不是一种对基业的珍视与亲近?
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