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宇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目,眼中虽然还有血丝,但那份锐利和冷静已然回归。
他没有立即回答戴青峰的问题,而是将思绪先放在了当前最核心的博弈上——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家主之争。
“青峰,”赵天宇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析力,“我们先厘清现状。根据我们掌握的最新数据,目前在家主之位的竞争上,戴维·罗斯柴尔德和德里克·罗斯柴尔德之间的差距已经微乎其微,可以说只在毫厘之间。如果我们预估不错,只要德里克那边没有什么隐藏的、足以扭转乾坤的后手,凭借我们天门目前倾注的资源,最快在这一两天内,戴维的账面业绩和影响力指标就能实现对德里克的反超。”
戴青峰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也是清楚的。
为了支持戴维,天门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够调动的白道资源,包括庞大的现金流、遍布全球的贸易网络以及各种合法合规的商业合作项目,才硬生生将原本处于劣势的戴维推到了与德里克并驾齐驱的位置。
然而,赵天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但是,我们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仅仅超越德里克。我们最大的绊脚石,是那个一直遥遥领先的萨林杰·罗斯柴尔德。戴维与萨林杰之间的差距,并非靠这种常规的、线性的资源堆积就能在短时间内弥补的。这个差距……依然显着,甚至可以说是鸿沟。”
他拿起旁边茶几上一个平板电脑,快速调出几张图表,展示给戴青峰看:“你看,萨林杰的背后,站着的是盘根错节的美国政要势力。这些政要,又与他们国内那几个真正掌控经济命脉的超级大财团有着千丝万缕、甚至是共生共荣的关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萨林杰可以调动的资源,不仅仅是商业层面的,更是政治层面和国家层面的!他可以通过政策倾斜、巨额政府订单、甚至是国际间的贸易协定,来为其业绩添上重重砝码。这种级别的支持,是我们目前纯粹依靠商业手段难以企及的。”
戴青峰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脸上的愁容更甚:“宇少,你说的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我们天门,已经将能够动用的、所有摆在明面上的白道资源都压上了,几乎是倾其所有。可以说,我们已经亮出了绝大部分底牌,才勉强让戴维追到如今这个位置。但要在一周多的时间里,跨越这道鸿沟,超越萨林杰……我戴青峰说句丧气话,这……这可能性,微乎其微,简直如同天方夜谭。这场仗,我看……胜算渺茫啊。”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作为曾经执掌一方黑道的大佬,他习惯于用力量、阴谋和雷霆手段解决问题,但面对这种在规则之内、却又远超常规商业竞争的顶级金融-政治博弈,他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赵天宇将戴青峰的颓丧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出言责备。
他理解戴青峰的压力,天门几乎压上了未来,若此役失败,损失将难以估量。
他轻轻放下平板,目光平静却异常坚定地看向戴青峰:
“青峰,不要这么早下定论,更不要被眼前的困难吓倒。”
赵天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稳定人心的力量,“商场如战场,但也如同我们曾经经历过的无数次街头厮杀一样,没到最后一刻,刀子真正捅进敌人心脏或者架在自己脖子上之前,谁又能断言绝对没有翻盘的机会?奇迹,往往就发生在人们认为最不可能的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承认,按部就班,我们确实很难在萨林杰设定的赛道上超越他。所以,我们需要的,或许不是更多的资源堆砌,而是一个变数,一个能够打破现有格局的‘奇兵’。”
戴青峰抬起头,看向赵天宇,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到那份自信的源泉。“宇少,你的意思是?”
“具体方案我还在斟酌。”赵天宇没有明说,但眼神中闪烁着算计和决断的光芒,“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对方既然已经撕破脸动用武力,说明他们也感受到了压力,或者说,他们想用这种方式逼迫我们自乱阵脚,退出竞争。我们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
“我明白,宇少!”戴青峰被赵天宇的冷静和自信所感染,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重新挺直了腰板,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坚毅和狠厉,“你放心,我戴青峰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这点阵仗还吓不倒我!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退缩!天门上下,也必定全力以赴!”
赵天宇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他虽然年轻,但看人极准。戴青峰或许不像顶尖的职业经理人那样精通所有商业数据和金融模型,但他拥有着在黑道残酷环境中磨砺出的超强韧性、敏锐的危机嗅觉、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