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予汐看着他,只回了一句:“过去就过去了。”
那是最后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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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骄两岁生日那天,霍家又热闹了一回。
裴老教授做了一大桌子菜,裴俊逸带来了新的魔术表演,天天画了一幅画送给妹妹——上面是他们一家四口,还有一只画得像小猪的狗。
“这是俊逸叔叔!”天天指着那只“小猪”说。
裴俊逸的脸都黑了。
“天天,师叔怎么就像猪了?”
“因为俊逸叔叔可爱啊!”天天理直气壮。
全场都笑了。
天骄坐在妈妈怀里,看着哥哥和师叔闹,也跟着咯咯笑。
霍聿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眼底带着温柔。
裴予汐走过去,靠在他肩上。
“想什么呢?”
“在想,”他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裴予汐笑了。
“是啊,真好。”
天骄两岁生日过后,日子依旧平静。
但平静的日子过久了,总会有那么一点涟漪。
这天下午,裴予汐正在客厅里陪两个孩子玩积木,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久违的声音。
“予汐,是我。”
裴予汐愣了一下。
是裴月牙。
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神医堂堂主,那个和战霆骁一起陷害她、最后被逐出师门的女人。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想找,总能找到。”裴月牙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没有了当年的张扬,“我……我想见你一面。”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
“什么事?”
“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裴月牙顿了顿,“我知道我没脸求你,但……就当是我最后一次求你。”
裴予汐看着面前玩得正开心的两个孩子,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看文件的霍聿城。
“什么时候?”
“明天。地方你定。”
挂了电话,裴予汐靠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霍聿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谁?”
“裴月牙。”
霍聿城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想干什么?”
“不知道。”裴予汐看着他,“说想见我一面。”
霍聿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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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裴予汐在一家安静的茶馆见到了裴月牙。
三年不见,她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人。
曾经的裴月牙,精致、高傲、不可一世。现在坐在她对面的女人,穿着普通的衣服,脸上没有化妆,头发随意扎着,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她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像是生过一场大病。
“坐吧。”裴予汐在对面坐下,语气平静。
裴月牙看着她,眼眶微微红了。
“你……你一点都没变。”
裴予汐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裴月牙先开口:“我知道,我没脸来见你。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裴予汐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今天来,是想……”裴月牙顿了顿,“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谢谢?”
“谢谢你当初没有赶尽杀绝。”裴月牙低下头,“以你和霍聿城的本事,想让我彻底消失,太容易了。但你没有。”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觉得我是心软?”
裴月牙抬起头看着她。
“不是。”裴予汐放下茶杯,“我只是觉得,不值得。”
裴月牙愣住了。
“为你费那么多心思,”裴予汐的声音依旧平静,“不值得。”
裴月牙的脸色白了。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苦笑了一下。
“是啊,不值得。我这样的人,确实不值得。”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裴月牙忽然说:“我得了癌症。”
裴予汐的动作顿了一下。
“查出来半年了,晚期。”裴月牙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医生说,最多还有一年。”
裴予汐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这一辈子,”裴月牙继续说,“做了很多错事。嫉妒姐姐,害她……虽然不是我亲手杀的,但我是帮凶。后来又针对你,做了那么多蠢事。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裴予汐,眼眶里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