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从棋盘的对面传来。
很平静,很温和,像是老朋友之间的寒暄。
棋盘的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盘腿坐在一块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
但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面具。
金色的面具。
面具的工艺极其精湛,每一道纹路都栩栩如生,像是用真金浇铸而成。面具上没有表情,光滑如镜,映出宁远的倒影。
只有面具的眼孔处,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特别。
带着一种极淡的灰色。
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请坐。”
金面人伸手,示意宁远坐到对面。
宁远没有动。
他站在棋盘边缘,与金面人隔着整张棋盘对视。
“你就是那个‘先生’?”
“有人这么叫我。”金面人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有一种奇怪的共鸣感,“但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
“什么称呼?”
“弈者。”
宁远冷笑了一声。
“弈者?下棋的人?你把天下苍生都当成棋子,就为了满足你下棋的瘾?”
“不是瘾。”金面人摇了摇头,“是责任。”
“责任?”
“这盘棋,不是我想下的。”金面人端起茶壶,给两只杯子都倒满了茶,“是必须下的。”
他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透过面具的眼孔,直直地看着宁远。
“就像你,必须穿越到这个世界一样。”
宁远的瞳孔一缩。
“你知道我是穿越来的?”
“我当然知道。”金面人的语气依然平静,“因为,我也是。”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夜明珠的光芒在穹顶上闪烁,像是无数只冷冷注视着这一幕的眼睛。
宁远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异类。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灵魂,被塞进了一个古代废物赘婿的身体里。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荒诞的意外。
但现在,面前这个人告诉他,他也是穿越者。
如果这是真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些超出这个时代认知的布局,那些精密到不可思议的算计,那个能够预判所有人行动的“先生”……
不是因为他是天才。
而是因为他和宁远一样,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视野。
“你是什么时候穿越来的?”宁远问。
“比你早。”金面人说,“早很多。”
“多早?”
“三十年。”
三十年。
宁远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三十年前,这个世界正处于一个相对和平的时期。各大势力之间虽然有摩擦,但还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冲突。
而在这三十年里,这个人一直在暗中布局,编织了一张覆盖整个天下的大网。
慕容家的复国野心,苍狼部的南下入侵,黑水门的阴谋,甚至燕家的崛起和衰落……
都在他的棋盘上。
“你到底想要什么?”宁远的声音沉了下来。
金面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隔着面具的下沿,小口啜了一口茶。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放下茶杯,“我们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