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一个谋士壮着胆子开口,“不如……先退兵,回去补充粮草,再图后计?”
“退?”拓跋烈一把抓住谋士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老子带着五千人来,一个城都没打下来,灰溜溜地滚回去?你让老子的脸往哪儿搁?让大汗怎么看老子?”
谋士被他掐得翻白眼,说不出话来。
拓跋烈把他扔在地上,喘着粗气。
帐篷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拓跋烈才做出了决定。
“传令。”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明天,全军总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高天堡。”
“城里的粮食,就是我们的粮食。”
“城里的女人,就是我们的女人。”
“明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燕家的旗帜被踩在脚下!”
他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一个饿红了眼的将军,比一个吃饱了的将军,更加可怕。
明天,将是高天堡最危险的一天。
宁远独自一人,骑着枣红马,走在一条荒无人烟的古道上。
这条路不在任何地图上。
他是从那枚黑铁令牌背面的棋盘纹路中,推算出来的。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其实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密码。
前世他在一本孤本古籍上见过类似的记载,那是上古时期某个神秘组织用来传递信息的方式。
破译之后,他得到了一个坐标。
那个坐标指向的地方,在流沙河以东三百里,一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戈壁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水,没有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只有无尽的黄沙和烈日。
宁远走了一天一夜。
枣红马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口吐白沫,四蹄打颤。
宁远翻身下马,把最后半囊水倒进马嘴里,拍了拍它的脖子。
“辛苦了。”
他把马缰系在一块风化的岩柱上,独自步行前进。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
太阳开始西沉,将整片戈壁染成了血红色。
宁远停下了脚步。
他面前,是一座孤零零的石碑。
石碑很古老,表面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宁远还是辨认出了上面刻着的几个字。
“弈者无疆。”
弈者。
下棋的人。
宁远伸手摸了摸石碑的表面,指尖触到了一个凹陷的地方。
那是一个棋子形状的凹槽。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黑铁令牌,对准凹槽,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轻响。
石碑缓缓向两边裂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青光,照亮了向下延伸的通道。
宁远迈步走了下去。
石阶很长,向下延伸了至少百丈。空气越来越凉,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
像是檀香,又像是某种药草。
走到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半开着,像是在等他。
宁远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数亩之广。穹顶极高,镶满了夜明珠,模拟出一片星空的模样。
而在这片“星空”之下,是一张棋盘。
一张真正的棋盘。
用黑白两色的玉石,铺满了整个地面。
每一块玉石都有磨盘大小,黑白交替,纵横各十九道。
棋盘上,已经落了许多棋子。
那些棋子也是玉石做的,每一颗都有人头大小,黑白分明,摆放在棋盘的各个位置上。
宁远低头看去,发现每一颗棋子上都刻着字。
离他最近的一颗白子上,刻着“燕”。
旁边的一颗黑子上,刻着“慕容”。
再远一点,还有“苍狼”“黑水”“天机”……
他的目光在棋盘上扫过,越看越心惊。
这些棋子,代表的不是普通的名字。
而是势力。
每一颗棋子,都代表着一个真实存在的势力。它们在棋盘上的位置、彼此之间的距离和关系,与现实中的局势几乎完全吻合。
燕家的白子被几颗黑子包围着,正处于被围攻的态势。
慕容家的黑子盘踞在棋盘的一角,与苍狼部的黑子遥相呼应。
天机阁的白子孤悬在外,进退两难。
而在棋盘的正中央,有一个空位。
那个空位上,刻着一个字。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