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些疑问,“西域这么大,他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上哪儿去找?”
“因为他怕死。”宁远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流沙河虽然危险,但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里地势复杂,人迹罕至,最适合躲藏。而且,他是个商人,商人最懂的,就是趋利避害。”
“他知道,我们迟早会去找他。他也知道,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在我们身上。”
“所以,他不会跑远。他会在一个离我们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我们。”
宁远勒转马头,看向西边的方向。
“走吧,苏姑娘。鱼儿已经上钩了,咱们也该去收线了。”
……
两人一骑,再次踏上了前往流沙河的路。
这一次,没有了那二十个燕家护卫,也没有了那种紧迫的逃亡感,两人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夕阳西下,将荒原染成了一片瑰丽的金色。
宁远骑着马,走在前面。苏青烟坐在他身后,双手轻轻扶着他的腰。
风吹起她的面纱,露出了那张清冷如月的绝色容颜。
“宁远。”苏青烟突然开口。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好几次了。但每一次,宁远都只是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
这一次,宁远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青烟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
他才说了一句。
“我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苏青烟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宁远那宽阔的后背,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男人,身上似乎背负着比她想象中,要沉重得多的东西。
“所以,我很怕死。”宁远继续说道,“因为我知道,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那些欠了我的,还没来得及还。那些我想保护的,也还没来得及保护好。”
“所以,不管是谁,只要他想让我死,那我就只能,先让他死。”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苏青烟却从这平淡中,听出了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偏执和疯狂。
她突然明白。
这个男人,不是不怕死。
他只是,有无论如何都不能死的理由。
苏青烟没有再问下去。
她只是伸出手,从后面,轻轻地环住了宁远的腰。
她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你不是一个人。
至少现在,我陪着你。
宁远的身子僵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
他一拉缰绳,马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