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也许是求生本能,宁远体内的那股乱窜的气流终于找到了方向。
借着苏青烟输送进来的纯阳内力,碧落黄泉的药性再次被点燃。
轰!
两股力量在气海穴狠狠撞在一起。
宁远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正好喷在苏青烟雪白的中衣上。
但这口血吐出来,他身上那层恐怖的白霜开始迅速消退。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宁远缓缓睁开眼。
视线终于清晰了。
首先是苏青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胸口还沾着他的血,正大口喘着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两人的姿势……实在有些暧昧。
宁远的手还搂着人家的腰,掌心贴着那一层薄薄的丝绸,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肌肤的温热和弹性。
“那个……”宁远嗓子哑得厉害,“苏姑娘,虽然我长得帅,但你也不用这么急着霸王硬上弓吧?”
苏青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一样,从他身上弹了起来。
她抓起地上的外袍裹住自己,背过身去,声音冰冷,却掩饰不住慌乱。
“闭嘴。再废话,我就把你剩下的那口气也掐断。”
宁远躺在床上,感受着体内久违的暖意。虽然毒还没全清,但那种随时会被冻死的感觉消失了。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
刚才那个幻觉……太真实了。
金色面具,祭坛,还有那句“你输了”。
“苏姑娘。”宁远收起嬉皮笑脸,“刚才我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苏青烟整理好衣服,转过身,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只是耳根还有些红。
“你一直在喊冷。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宁远,“你喊了一句:‘这棋盘,老子给你掀了’。”
宁远心里咯噔一下。
掀棋盘。
这是他前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
“毒逼出来七成。”苏青烟走过来,拔掉他身上剩下的银针,“剩下的三成,得靠你自己养。这几天别动武,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说完,她端起托盘,逃也似的快步走向门口。
“苏青烟。”
宁远突然叫住她。
苏青烟脚步一顿,没回头。
“谢了。”宁远轻声道,“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谁要是敢动你,我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苏青烟:“先管好你自己吧。燕家赘婿。”
门关上了。
宁远躺回寒玉床上。
执棋者是吧?
既然你给我留了座,那我就坐下来好好陪你玩玩。不过这棋怎么下,得听我的。
......
高天堡的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院子里打转。
燕知秋穿着那身粉色的练功服,扎着马步,两条腿抖得像是在筛糠。
她头顶上顶着的那个青花瓷碗里的水早就洒没了,又被重新加满。汗水顺着她尖尖的下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二小姐,这都两个时辰了,让三小姐歇歇吧。”
老管家刘伯站在回廊下,看得心疼直抹眼泪,“姑爷也就是随口一说,哪能真让千金小姐遭这罪啊。”
燕知予坐在石桌旁看账本,手里的朱笔顿了顿。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倔强的身影。
以前那个娇滴滴、连绣花针扎了手都要哭半天的妹妹,现在像是变了个人。
“让她练。”燕知予声音淡淡的,“这是她自己选的。”
“可是……”
“没有可是。”燕知予合上账本,“宁远走了半个月了。这半个月,苍狼部的斥候在高天堡外围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燕家现在是坐在火药桶上,谁也护不了谁一辈子。”
刘伯叹了口气,摇着头退下了。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
燕知秋咬着嘴唇,数着数。她的腿早就没知觉了,全凭一口气撑着。
姐夫说过,不想死,就得跑得快。
不想当累赘,就得把骨头练硬了。
“一千!”
燕知秋大喊一声,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燕知予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稳稳地托住了她。
“姐……”燕知秋浑身都被汗湿透了,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脸蛋红扑扑的,“我做到了……没偷懒……”
燕知予掏出手帕,帮她擦掉额头上的汗,眼神里闪过一丝柔色。
“嗯,没偷懒。”
她扶着燕知秋坐到石凳上,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这么拼命,是为了练好功夫保护燕家,还是为了让你那个姐夫刮目相看?”
燕知秋捧着杯子的手一僵,